鄭全和哥哥鄭安因為吳家的事忙了一晚上,這邊事情剛剛結束,就聽說梵音那邊出事了。
她哥被吳家的事拖著走不開,鄭全擔心梵音情況,打通訊器沒人接通後,再也等不及,獨自開車趕來。
能源車剛到山腳下,鄭全隨意往山上一瞅,驚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無他,這一幕真的過于震撼了。
漫山遍野,從山腳一直綿延到山脊線,數不盡的機器人靜靜佇立。
金屬軀體在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一排排、一列列,層層疊疊順著山勢鋪開,像一條銀灰色大河,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自山頂滾滾向下,勢不可擋。
鄭全收到的消息很簡略,只說是梵音出事了,但具體出了什麼事,並沒有具體告知。
但見到數量如此之多的機器人,即便鄭全對梵音的實力很自信,此刻也忍不住擔心起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想到這裡,她將能源車速度提高到極致,順著蜿蜒山路,徑直衝上山頂。
越靠近山頂別墅,機器人越多,鄭全表情越凝重,攥著控制盤的手爆出青筋。
梵音,你最好不要有事情!
能源車徑直衝進別墅前的庭院,還要再進時,卻被散落的機器人殘骸擋住了去路。
鄭全坐在能源車裡向別墅看去。
庭院還留有昨晚戰鬥過的痕跡,,遍地都是機器人的殘骸。
扭曲彎折的金屬肢臂、崩裂炸開的機甲頭顱、焦黑的鐵甲外殼散落四處。
昨晚還完好無損,華美奢靡的別墅已是一片狼藉。
鐵藝大門被硬生生撞彎,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倒伏在花圃中。牆體布滿深淺不一的撞擊凹痕,磚石碎渣鋪滿庭院,發沉發黑的血漬濺的到處都是……
只看這幅場景便知道昨晚定是一場惡戰。
鄭全越看心越沉,活似吞了秤砣,墜的胃生疼。
沒等能源車停穩當,她拉開車門從車上跳下去,踹開攔路的機器人斷肢,徑直衝向別墅。
一邊沖一邊大喊梵音的名字。
鄭全焦急的失了分寸時,餘光瞥見一抹黑。
她定睛看去。
黑色長髮隨手編了兩個麻花辮,乖巧垂在臉側,看背影鄭全便將人認了出來。
「梵音!」她激動衝上前。
梵音背對她坐在機器人的殘肢上,肩膀抽動,似是在哭。
鄭全停下腳步,表情堪稱驚悚。
沒看錯吧?
梵音竟然在哭?
這小怪物竟然也會哭?
鄭全使勁揉了揉眼睛,眼見梵音肩膀抽動的愈發厲害,她的表情由驚悚轉為關切。
她知道她該上前安慰梵音。
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人。
也最怕人哭了。
早知道就讓她哥來了。
她哥最會給別人灌雞湯了。
再說了,梵音躲在這裡偷偷哭,沒準就是不想讓人瞧見。
她還是別過去了。
鄭全站在原地等了一會。
梵音不但沒有冷靜,肩膀抖動的愈發厲害了。
也是在這時,鄭全才發現梵音面前竟是一條河。
雖然這河才一米長寬,淺的連腳踝都沒不過。
但萬一呢!
鄭全等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
腦袋裡不斷回憶,她哥之前是怎麼安慰她的。
對了,要先問梵音為什麼哭,然後在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安慰她。
安慰要是不管用的話,就帶她去買零食吃。
反正她每次傷心難過,她哥都是這麼哄她的。
鄭全複習了一遍這個流程,確定沒有遺漏的後,走至梵音面前,看清她在做什麼後,「……」
這傢伙根本沒有哭!
她肩膀聳動只是在用力敲蚌殼而已。
鄭全滿腔的安慰無處發泄,盯著梵音格外圓滾滾的腦袋,氣的想捶她一下。
真的是多於擔心這傢伙!
不過……
鄭全眯起眼睛。
梵音從哪搞來的這麼大的蚌殼?
「你這蚌殼哪來的?」
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梵音一跳。
她坐的本來就不穩,叫鄭全這樣一嚇唬,身體失去平衡,險些栽進眼前的河裡。
鄭全揪住她衣領把她拽了回來。
梵音險些叫她勒死,拍開她的手,使勁揉了揉勒的脹痛的脖子,氣呼呼道:「你怎麼來了?」
一路上的焦急擔憂就換來了這麼一句話。
果然多於擔心她。
鄭全冷哼一聲,毒舌道:「來看你死沒死。」
梵音白她一眼,「沒有死,讓你失望了。」
她上下掃過梵音,確定梵音完好無損,身上沒什麼傷後,學著梵音,拽了個機器人殘骸坐下。
「說正事,昨晚怎麼回事?」
梵音隨手一划:「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被人暗算了。」
鄭全滿肚子的問題想問,到嘴邊只有一句話。
「這麼大的河蚌哪來的?」
梵音:「……」
這傢伙一臉嚴肅,還以為她要說什么正事呢。
她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指了指身邊的魚竿,「剛釣上來的。」
鄭全看看她身側的魚竿,再看看她面前清澈到一眼便看見底的小溪,表情活似見了鬼:「用這麼一根玩具魚竿,釣了這麼大一個河蚌上來?」
梵音也沒想到她居然釣魚的天賦這麼高。
她一臉驕傲的抬起頭:「隨便誇獎,多少讚美我都接得住。」
鄭全把墨鏡推到頭頂上,露出一雙滿是控訴的金色眼瞳:「梵音,你看我像傻子嗎?」
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梵音白她一眼:「我看你像。」
!!!
鄭全氣的站起來,「打一架吧,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梵音才不和她打,因為她終於把手裡的蚌殼敲開了。
乳白色半透明的蚌肉顫巍巍顯露出來,軟滑如凝脂,躺在炫彩蚌殼上,格外肥美。
但梵音費這麼大的力氣,可不是為了這一口蚌肉。
她伸出手,在軟滑濕黏的蚌肉上摸來摸去。
這動作有些猥瑣,看的鄭全皺起眉:「你幹什麼呢?」
「找蚌珠啊。」梵音隨口答道,手上動作不停。
鄭全當然知道有些蚌里能開出珍珠來,星網上還有人專門賣這個的。
但這樣的蚌里大多是一些人工培育的假珍珠。
真的珍珠哪能輕輕鬆鬆就被……
鄭全看著梵音從蚌肉里翻出來光澤銳利,帶著粉青雲彩的大珍珠,張大了嘴巴。
這不科學!
不科學的事情還在繼續。
因為梵音來這裡是為了吃魚,又把魚鉤甩了出去。
短短半個小時內,梵音釣上來了三個河蚌、兩個珍珠貝……
沒錯就是海洋里才有的珍珠貝!
鄭全看看清澈見底的溪水,再看看堆在梵音腳邊的貝殼,最後看向她手裡的魚竿,再次呢喃道:「這不科學。」
梵音點頭認同道:「確實不科學,這河裡怎麼一條魚都沒有?」
「……」鄭全默默把頂到頭頂的墨鏡摘下來,重新戴在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