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廳的大屏上正在直播梵音和李家對峙的畫面,直播的人還特意給了圍困住李家浩浩蕩蕩的機器人大軍一個鏡頭。
陛下看著屏幕,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但艾伯特跟在陛下身邊多年,對這位多有了解。
絕不是外人說的醉心藝術的文藝人設。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音。
艾伯特立刻起身趕往門口,臉色格外黑。
他拉開門,低聲呵斥道:「吵什麼!」
「艾總管好大的官威啊!」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艾伯特僵住,暗道倒霉。
面上卻端出一副恭敬十足的架勢,看向來人。
紅髮金瞳,眼尾上挑,喜歡斜睨人,格外跋扈。
正是太后的貼身秘書,李家家主李生海的侄子,按照輩分來說,太后是他的姑姥姥,陛下是他的表舅。
尤金皇宮裡,艾伯特絕對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所以哪怕,艾伯特非常不喜這貨也不得不放低姿態,避免激怒他。
「李秘書,好久不見。」
李道盛冷哼一聲,目光越過他徑直看向議事廳。
「我表舅在嗎?」
特意在「表舅」這個稱呼上提高聲音,小心思昭然若揭。
艾伯特不屑,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陛下在忙。」
換做其他人,聽艾伯特這樣說,不說立刻離開,多少也會猶豫片刻。
但李道盛仗著和陛下的關係,一向跋扈,怎麼可能把一個下人的話放在心上。
他竟直接就要往議事廳里闖!
門口守著的士兵當即出手把他攔住。
李道盛怒目而視:「你們活膩歪了,敢攔我!」
門口的士兵沒有聽他的,手上力道還大了幾分。
李道盛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當即對艾伯特怒吼:
「艾伯特!讓他們放開我!」
艾伯特忙道:「放手,快放手!」
李道盛整理凌亂的衣衫,惡狠狠的瞪著艾伯特。
艾伯特苦笑。
換做平時,他不敢攔李道盛。
但陛下今日心情很糟糕,他不敢放人進去打擾。
艾伯特態度放低,語氣誠懇道:「李秘書,陛下確實在忙。」
李道盛陰惻惻看著她,語氣格外冷:「大膽,是太后要見陛下,你攔我,事情耽擱了你承擔得起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艾伯特一個小小的皇宮總管能攔得住的了。
他只能道:「我去請示陛下。」
話落,艾伯特急匆匆折返回議事廳。
看艾伯特像是條狗似的不敢耽擱跑進去,李道盛冷哼一聲,表情得意。
他抱著胳膊,冷冷看著剛剛攔住他的兩個士兵:「你們叫什麼名字,隸屬於哪個部隊!」
這些士兵出自第一軍區,是真正上戰場殺過人見過血的,自然不會怕李道盛這麼一個草包。
他們不語,一動不動站在門口,像是一座座雕像,似是沒聽到李道盛的話。
李道盛被他們態度激怒,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士兵們一動不動,只是看向他的目光越來越不善。
李道盛卻一點都不怕,罵的更加起勁,艾伯特去而復返。
他下意識以為艾伯特是出來接他的,將到嘴邊的話咽下去,狠狠瞪了為首的士兵一眼:「你們給我等著。」
警告完,他再次低頭整理衣服,確認規整後,抬起下巴:「走吧,進去!」
艾伯特一動不動,「李秘書,陛下還在忙。」
李道盛愣住。
陛下的意思是,不見他?
這怎麼可能!
李道盛瞪向艾伯特:「表舅不可能不見我,你騙我!」
艾伯特不與他爭辯,側過身讓開路:「李秘書若是不信,可以自己進去求證。」
「去就去!」李道盛說著,腿卻遲遲沒有邁開。
他雖然跋扈卻不蠢。
給艾伯特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撒這種謊。
所以表舅是真的不想見他!
這種事情從沒有發生過。
李道盛六神無主,對艾伯特放下狠話,叫艾伯特給他等著後,急慌慌走了。
看背影像是被狗攆著。
艾伯特看著李道盛背影,想到進去時,陛下鐵青的臉色,表情輕蔑。
蠢貨。
仗著李家和太后耀武揚威,殊不知李家的死期已經到了。
*
太后當今陛下的親生母親,端莊優雅,看外表竟似是與皇后同齡。
李道盛見到太后,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剛才的慌張全都沒了,張口便是告狀。
「艾伯特那個賤人,竟然敢攔著不讓我見表舅,肯定是他和表舅說了什麼,否則為什麼表舅不見我!」
他越說越氣,抬腿一腳踹開擺在他面前的座椅。
聽到陛下拒絕見李道盛,太后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李道盛告完狀,才想起來問太后:「姑姥姥,你找表舅什麼事啊?」
太后擰眉,眼睛上下掃過李道盛,見他眼下青黑,語氣不快:「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李道盛不好意思撓撓頭:「我新交了一個女朋友……」
他在酒店鬼混了一晚上,當值都差點遲了,急匆匆趕來便被姑姥姥叫去給表舅傳話,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太后看著他,閉了閉眼睛。
李家這一代,三個同齡的孩子裡,唯有李道生還可以,天資出眾,品行正直。
可惜和李家關係僵硬,如今已經不算是李家人了。
太后自小將李道盛帶在身邊悉心教養,卻一點長進都沒有,她這些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他父親和他一樣,也是個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動路的蠢貨。
李家現在全都靠李生海苦苦撐著,無論如何,李生海不能有事。
太后沒有再和這個蠢貨多說,將他趕走後,大廳里安靜下來。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寡言的女僕走上前:「小姐。」
太后輕揉額頭:「你說,陛下什麼意思?」
女僕沉默片刻後,小心道:「陛下這次似乎不會幫李家。」
太后其實比誰都清楚陛下的意思。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這次不可以。
女僕提醒太后:「梵音畢竟是陛下的救命恩人。」
太后冷哼一聲:「一個三等下人,她也配。」
聽出太后話語裡的不快,女僕低下頭。
「如今她羽翼豐滿,實力強悍,還成了國師的學生……」
提到國師,太后沉默一瞬,愈發覺得這件事情棘手。
她不快道:「小海怎麼會惹上這個煞星!」
女僕低聲道:「我聽說,榮少爺似是梵音動手……」
太后眼中寒光一閃:「既然如此,更應該徐徐圖之。」
李生海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重情,太后又想起,她當初為了那個鄭家男人反抗她的樣子。
李道榮是她和那個男人唯一的孩子,也難怪會如此衝動。
太后可以理解李生海,但不代表贊同她拖整個李家下水的衝動行徑。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女僕調出直播畫面。
機器人大軍圍困在李家外,李家大門緊閉,無人出來,梵音安安靜靜坐臥在高大機器人肩膀上,暫時沒有動靜。
但任誰都知道,這只是一時的平靜,暴風雨遲早要到來。
太后在心中瘋狂盤算:「梵修文呢?他女兒干出這麼瘋狂的事,他為什麼不阻攔?」
女僕表情苦澀:「梵大人被梵音抽了一鞭子,現在躺在床上,根本起不來。」
太后一聽梵音竟然連梵修文這個親生父親都敢傷害,詫異後臉色愈發難看。
還有誰……
「太子呢?兩人畢竟曾是夫妻,他的話或許有用。」
女僕搖搖頭:「和太子離婚的事情,是梵音主動向蘭大人提出的,若是有感情,也不會……」
一個三等賤人,竟讓她為難至此。
太后冷冷看向大屏,眼中閃過殺意。
這件事可以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解決李家的困局。
「若是硬拼?」
女僕立刻搖頭道:「勝算幾乎沒有。」
皇宮動盪那一夜,梵音的實力她們都親眼見證過,更不要說她身後那些能交流,實力強悍的召喚物了。
還有這些聽她調遣的機器人大軍。
女僕試探道:「要不要去請國師……」
她的話還沒說完,對上太后格外兇狠的目光,連忙咽了回去。
太后深吸一口氣:「你去代表我和她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