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球清清楚楚拍下了李生海夫妻倆,既然已經露面,便無法再龜縮下去。
李生海看著外面那些浩浩蕩蕩的機器人大軍,再想想馬克的威脅,不再猶豫,抬腿要往外走。
忽然她手一緊。
是鄭河,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笑的一如初見時的溫潤:「我和你一起。」
李生海搖頭:「你在家裡等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鄭河不贊同,李生海卻沒打算徵得他的同意,叫來莊園中的護衛,叫他們保護好鄭河。
交代清楚後,李生海才慢吞吞從正門走出去。
梵音站在機甲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左手握著雪白長弓,右手攥著一根赤金棍子。
黑髮黑瞳,目光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一片死寂,仿佛在看一個註定要死的人。
李生海被這樣的目光盯著,怒氣頂到胸口。
她掃過浩浩蕩蕩占滿一整個街區,尚且看不到盡頭的機器人大軍,冷冷一笑:「梵音,你為什麼要帶這些機器人來圍困李家?」
她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表情。
梵音沒耐心給她講解前因後果。
李生海一次兩次對她出手,今日不把這個麻煩徹底解決,後患無窮。
她穿越的是個法律健全的社會,當街殺人,即便是梵音也難逃殺人犯的罪名。
更不要說圍繞在她周圍的直播鏡頭,和里三層外三層趕來看熱鬧的人。
這麼多雙眼睛注視下,梵音沒打算在明面上殺掉李生海,只打算廢掉她。
梵音語氣冰冷:
「不用知道為什麼,記住殺你的是誰就行。」
話落,梵音舉起手中長棍,金光在太陽下格外耀眼,灼燒著周圍人的眼睛,梵音表情變都未變,照著李生海腦袋狠狠敲下去。
這一棍子還沒有敲打實處,忽然被一股恐怖力量擋住了。
梵音側頭看去,人群分開,從中走出個相貌平庸的女人,她安安靜靜走至梵音面前,自我介紹道:「我是太后的女僕菲比,請梵小姐放過李家家主。」
梵音歪頭:「你說放就放,憑什麼?」
她一臉認真,似是真的不清楚「憑什麼」。
菲比清楚梵音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早有對策。
「梵小姐想要什麼?」
她抬著下巴,表情倨傲,說這話時底氣十足。
梵音勾唇一笑:「我要什麼都給?」
「當然。」
梵音長棍一指,「我要她的命,你給嗎?」
李生海冷冷看著梵音,表情沒有半分慌張。
自這個叫菲比的人來後,李生海似是找到了能撐腰的人,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惹人厭煩。
菲比微微一笑,似是早就預料到梵音會這麼說,語氣平緩道:「梵小姐,為什麼要殺李家主?」
圍觀的人比菲比更好奇這個問題,都想知道李家和梵音的恩怨從何而起。
這是一個陷阱題,若梵音說是為了昨晚李家埋伏的事,菲比立刻便會問李生海為什麼埋伏梵音。
李生海便可以借這個機會,說出梵音殺害李道榮的事情。
為孩子報仇,理由成立完全站得住腳。
梵音當然也可以解釋說,是李道榮受賞金聯盟所雇要殺她,她反殺合情合理。
但她還活著,李道榮已經死了。
死人為大,會有許多人站到李生海那邊。
梵音雖然不在乎外人的評論,但她復興華夏文明的任務在乎啊。
作為華夏文明的代言人,她不能存在道德污點。
因此,面對菲比的追問,和李生海已經開始紅了的眼眶,梵音把問題拋回給女僕。
「你是代表誰在審問我?太后還是你自己?」
菲比沒想到梵音這麼機敏。
這個問題,菲比很難回答。
如果說代表太后,帝國人都知道太后和李家的關係,難免落個徇私袒護的名聲。
若是說不代表太后,菲比一個小小女僕,又有什麼資格審問梵音?
梵音緊盯著菲比,見她臉上並沒有一絲為難,似是早就知道梵音會這麼問,且已經準備了答案。
她面色一冷,目光在人群中搜尋。
一個熟悉的面孔自人群中走出,她低著頭沒有看梵音,一步步走的很慢。
李生海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等不及衝上去將人拽過來:「梵音,菲比沒資格審問你, 鄭全這個國安局的人總可以了吧?」
鄭安對上梵音的眼睛,瞳孔顫動,唇瓣緊抿。
知曉梵音和李家的事後,她確實回去問了她哥哥。
哥哥叫她不要管,只當不知道。
一邊是三叔,一邊是她認定的朋友,鄭全不知道如何選擇,哥哥的話,讓她有了暫時逃避的理由。
她答應了哥哥,可心情實在是糟糕。
但巧就巧在,她在經過哥哥辦公室時,看見了送出的那一大捧玫瑰花。
不知道哥哥從哪裡弄來了女人的地址,要郵寄玫瑰花過去。
鄭全嘲笑哥哥騷包,只當作是哥哥的囧事,沒有追問,剛要放快遞員離開,她餘光瞥見了那女人的地址。
竟然和梵音是一處!
所以哥哥勸她不要插手,到底是為她考慮,還是有自己的私心在?
這個想法一出,鄭全無法保持冷靜。
思慮再三,她給外公撥去了通訊。
接通的不是外公,而是送去邊境星躲避蘭家報復的鄭寧。
鄭全問過才知道,獸人頻繁擾變,外公帶人去抗擊,受到埋伏,性命無礙,只是還在昏迷中。
說著,鄭寧將通訊轉向外公,外公意識不清,嘴唇開合,通訊器湊近,鄭全聽的清清楚楚。
外公在叫三叔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