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看著下面炸成廢墟的賭場瞪大眼睛：「這也是你們幹的？」
紅孩兒抬起頭，語氣驕傲：「是我們幹的。」
另外四人也一味點頭。
「你們哪來的炸藥，還有這個飛行器，撒的那些虛擬幣…」
梵音想到什麼臉色一變，立刻打開虛擬面板查看餘額。
為了買車票臨時充的一百虛擬幣，花了六十買車票，應該還剩下四十。
可現在……
梵音伸出手指頭，「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最後一個字她破音了。
「你們去搶銀行了？」
「是啊！」蘇妲己點點頭，粉色雙馬尾跟著晃了晃。
突然暴富，梵音有些受不住，捂著心口坐在椅子上：「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音音，炸藥和飛行器是我侵入系統搶來的。】
電子聲音率先響起。
梵音沒想到這五個傢伙竟然還說動了梵天。
她晃著手，語氣崩潰：「祖宗們，為啥啊！」
「哼！」五人中最為穩重的魏徵冷笑道：「他們活該！」
二郎神因為憤怒，眉眼愈發凌然：「天選者可知虛擬幣到底是什麼？」
梵音皺眉，猜測道：「虛擬世界流通的貨幣？」
魯班搖頭道：「不僅如此，天選者可還記得在地鐵上看到的那些特別瘦的人？」
梵音點點頭。
不僅在地鐵上，賭場地下一層走廊里也有很多瘦的皮包骨的人。
蘇妲己冷冷一笑：「天選者就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在虛擬世界裡，會有人把自己的外觀設定成這個樣子？」
梵音也懷疑過。
原本還以為是流行趨勢，但賭場的工作人員體型正常，這個猜測便被推翻了。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梵音問道。
魏徵：「有錢的人可以用星幣兌換虛擬幣，沒錢的人要拿什麼換？」
一個想法冒出來，梵音打了個寒顫。
星朵說過，虛擬世界的外觀和精神力掛鉤，三等人沒有精神力，外觀都比要矮一截。
那些人……
「沒錯，他們手裡沒錢，又想要繼續賭下去，忘憂城便會提供一種特殊的兌換方式——精神力。」
「自己的精神力不夠了，他們便出去騙，借貸給新人，還不上便讓他們用精神力抵償。」
難怪忘憂城的兌換比例比虛擬商城的便宜一倍。
五個人發現這一點後，格外氣憤，在蘇妲己的慫恿下，去搶了銀行。
在梵天的操作下，星幣都劃到了梵音帳戶下，那些存儲在銀行的精神力，則被他們物歸原主了。
*
醫院裡，男人給躺在病床上的弟弟擦拭身子，一邊擦一邊罵。
「我當初說了不讓你去，不讓你去，你便要去。」
「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家裡沒錢了，你再不睜開眼睛，哥也救不了你了。」
這些話男人反覆說，說了三年。
弟弟毫無反應，枯瘦如柴躺在病床上。
男人每次看到心疼的便要裂開了，他不忍在看下去，眼眶通紅轉過身。
將手裡的毛巾浸進熱水裡，帶著粗繭子的大手擦過眼角。
他不明白，一個好好的人，怎麼就醒不過來了呢？
三年前，他在工地出事，老闆不管他。
弟弟為了給他賺醫藥費，聽信同學的哄騙進了虛擬世界。
這一進去便再也沒有醒來。
醫生也說不出什麼原因，只說弟弟這輩子都只能是個植物人了。
男人不敢相信，賣了父母留下來的房子，帶著弟弟四處求醫。
每個醫生的答案都一樣。
男人從剛開始的不相信，到最後接受……
現在錢花光了，弟弟還是這副樣子，男人已經絕望了。
想到父母臨終前的囑託，男人眼中透出狠意，在看不見的地方，一縷黑氣從地板如同霧氣一般攀附住男人的身體，眼看便要爬上他心臟時，嘶啞微弱的聲音在男人背後響起。
「哥……」
男人僵住，緩緩轉過身，正對上弟弟那雙熟悉的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激烈情緒衝擊下，竟發不出一絲聲音，眼淚先一步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