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玉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依然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你這話說的，我不過是真心求教罷了。」
江雲瑾「噗」地笑出聲來，隨後他雙手一撐窗台，直接翻了出去，穩穩落在賀蘭玉面前，仰起臉，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眼底。
「賀蘭叔叔，你這個『靈機不會用了』的藉口，有點老套啊。」
賀蘭玉輕輕「哦？」了一聲：「有多老套？」
「比你的紙鶴還老套。」
賀蘭玉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江雲瑾那得意的小表情，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孩子……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那當然。」江雲瑾揚眉一笑，「吃虧的事我從來不干。」
「那好。」賀蘭玉微微俯身，看著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認真，「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江雲瑾，我想收你為徒。」
江雲瑾眨了眨眼。
這個邀請來得突然，但似乎又不是很意外。
江雲瑾毫不猶豫：「可我已經有師尊了。」
「我知道。」賀蘭玉語氣平靜，「你可以有兩個師尊，這並不衝突。」
「那也不行。」江雲瑾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師尊對我很好，我要是轉頭再拜了別人做師父，他會傷心的。」
賀蘭玉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凌昭白。」
「當然啦~」
賀蘭玉直起身，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山巒上，沉默了很久。
江雲瑾站在他旁邊，等著他開口。
「凌昭白那傢伙……運氣倒是好。」賀蘭玉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收了個這麼好的徒弟。」
隨後，賀蘭玉轉過目光，重新看向江雲瑾，目光溫和而鄭重：「那我換一個請求，你要不要認我做干叔叔？」
江雲瑾愣了一下：「干叔叔？」
「對。」賀蘭玉說，「不用拜師，不用改換門庭，只是多了個會替你撐腰的……叔叔，如何？」
江雲瑾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那你有見面禮嗎？」
賀蘭玉微微一怔，隨即也跟著笑了：「你想要什麼見面禮？」
「我還沒想好。」江雲瑾認真地說，「先欠著吧，等我想到再說。」
「好。」賀蘭玉點頭，「那就先欠著。」
他伸出手，在江雲瑾頭頂輕輕揉了一下：「那你答應了？」
「答應了。」江雲瑾仰著臉沖他笑，「賀蘭叔叔——這回是正經的叔叔了。」
賀蘭玉看著他，眼裡的笑意終於真真切切地漫到了眼底。
他收回手，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遞給江雲瑾：「這個你拿著。」
江雲瑾低頭一看。
是一隻錦囊。
他接過來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枚令牌，隱隱有流光在玉中流轉。
令牌正面刻著一道彎彎曲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印，背面則是端正的"賀蘭"二字。
"這是……"江雲瑾把那枚令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抬頭看向賀蘭玉。
"琅嬛仙宗的掌門令牌。"賀蘭玉的語氣雲淡風輕，"見令如見我，持此令者可在琅嬛仙宗境內自由通行，任何禁令、陣法、禁制均不會對你生效，另外……"他頓了頓，唇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分，"遇險時捏碎此令，我會立刻感知到你的位置。"
江雲瑾沒有推辭，反而還美滋滋地把那枚令牌掛在了腰間，正了正位置，拍了拍，滿意地點頭："好看。"
仙車停在山門外，兩匹銀鱗靈蛟正悠閒地甩著尾巴，偶爾低頭嗅一嗅石縫裡鑽出的野花。
江雲瑾走到車旁，剛準備踩上車轅，身後就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而來的是林鵲中氣十足的呼喊："江道友——你等一下——！"
他一回頭，就看見林鵲氣喘吁吁地跑在最前面，趙今越和秦閱寧跟在他的身後。
再往後，還有七八個穿著琅嬛仙宗弟子服的身影，有男有女，有高有矮，都是這幾天跟他一起玩鬧過的。
其中周承走在最末，表情有些侷促，像是猶豫要不要上前。
江雲瑾放下了已經搭上車轅的腳，轉過身，看著那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朝自己涌過來，忍不住笑了："你們……怎麼都來了？"
「來送你啊。」林鵲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你這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面？」
「不是有靈機嗎？你不是已經加了我的好友？」
「靈機是靈機，見面是見面，那能一樣嗎！」林鵲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胳膊箍得緊緊的，「你要記得想我！不許把我忘了！」
江雲瑾被他勒得差點沒喘過氣來，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不會忘不會忘，我記性好著呢。」
林鵲又抱了一下才鬆開，退後半步，吸了吸鼻子，然後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江雲瑾手裡。
「這個你拿著！我連夜做的！」
江雲瑾接過來一看，是一隻巴掌大的小木偶，雕得不太精細，但五官依稀能看出是自己的模樣。
「丑是丑了點，但這是我親手刻的！」林鵲強調道，「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它！以後我刻工進步了，再給你雕個更好看的！」
江雲瑾捏著那隻小木偶，咧嘴一笑：「很可愛，我很喜歡。」
林鵲瞬間開心起來：「你……喜歡就好。」
趙今越這時走上前來，遞給他一隻細長的木匣：「這是送你的。」
江雲瑾接過木匣打開，裡面躺著一支毛筆。
筆桿是深褐色的老竹，打磨得光滑溫潤，筆尖是上好的紫毫，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這支筆是我自己做的。」趙今越說，「筆桿用的是百年老竹的根節，硬度適中，握久了不會手酸，你平日做筆記畫圖紙都用得上。」
他抬頭看向趙今越，後者依然是那副冷靜淡然的模樣，但耳朵尖卻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紅。
「趙今越。」江雲瑾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你這份禮我很喜歡。」
趙今越的耳朵尖更紅了一點，微微別開目光：「……那就好。」
秦閱寧走上前來，把那捲用錦緞裹著的東西遞到江雲瑾手裡，動作輕柔得像在遞一件易碎的瓷器："這是我抄的幾卷丹方，都是我平日自己摸索出來的，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都是常用的方子，調養身體的居多。"她微微一笑，"江道友你平日裡活蹦亂跳的，看著不像會生病，但備著總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