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立刻來了精神：「靈獸蛋殼碎片？！有多大？什麼顏色的？」
「巴掌大，泛紅光，上面有紋路，看著像是鳳凰那一路的。」
「鳳——凰——？！」江雲瑾差點從尉遲崢背上彈起來，聲音都拔高了，「三師兄你也太厲害了吧！鳳凰蛋你也敢拿！」
「又不是活的，就是塊碎片，擱那兒風吹日曬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我路過看它好看就揣兜里了。」尉遲崢語氣隨意得很，「你要是喜歡，回去給你，但它可沒什麼用處。」
「好看就夠了！」江雲瑾理直氣壯道，「我收藏東西的原則就是好看，只要好看就有價值。」
「你這收藏理念倒是很符合你這種性格。」尉遲崢評價道。
「什麼叫『我這種性格』？我的性格怎麼了？」
「就……挺費靈石的。」
江雲瑾噎了一下，然後重重地把下巴擱在他肩窩裡：「你管我。」
兩人一路拌著嘴回了玉京山。
那枚鳳凰蛋殼碎片被江雲瑾當作寶貝供在了床頭的小木架上。
巴掌大一片，通體泛著暗紅色的流光，表面隱約有細密的金色紋路，像被火淬過的琉璃，拿在手裡還有些溫熱。
江雲瑾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跟它說兩句話，比如什麼「你好好待著，等我攢夠錢就給你配個好看的底座」之類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某個傢伙，早就盯上了他的蛋殼。
那天早上他醒來，習慣性地往木架上一看。
然後他就愣住了，立馬翻身坐起來，揉著眼睛仔細一看。
木架上乾乾淨淨，什麼也沒有。
他的鳳凰蛋殼呢？！
他那麼大一塊鳳凰蛋殼呢？！
江雲瑾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跳到地上，先檢查了床底，又翻了被子，還把枕頭拆開抖了抖，什麼都沒有。
他站在屋子中央，頭髮亂蓬蓬地炸著，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晨光正好，鳥鳴清脆。
江雲瑾抬起頭，目光掃過屋頂、樹梢、牆頭，最終定格在院門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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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鶴正蹲在樹杈上，歪著腦袋看他。
它的嘴角，沾著一抹暗紅色的碎屑。
江雲瑾的表情凝固了。
仙鶴歪了歪腦袋，發出一聲無辜的低鳴。
"你把我那塊鳳凰蛋殼吃了？"
仙鶴又低低叫了一聲，甚至還舔了舔嘴角，把那抹碎屑舔進了嘴裡。
江雲瑾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了一下。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回屋裡，關上了門。
仙鶴蹲在樹杈上，看著緊閉的房門，神情似乎有些困惑。
它等了等，沒有等到主人如往常一樣衝出來罵它。
屋子裡安靜得不像話。
仙鶴的尾巴尖不安地動了動。
它從樹杈上飛下來，落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往門縫裡瞅。
門板紋絲不動。
仙鶴用喙輕輕啄了一下門板。
門沒開。
它又啄了一下。
門依然沒開。
仙鶴開始慌了。
它撲棱著翅膀，在門外來回踱步，發出急促而低沉的咕咕聲。
像一隻做了錯事後發現主人根本不理自己的心虛靈獸。
屋內，江雲瑾盤腿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聽著門外仙鶴的動靜。
他不是生氣。
他是太生氣了。
氣到不想說話，不想罵人，不想做出任何反應。
因為一旦開口他怕自己會直接拿著雞毛撣子出去追著那隻傻鶴滿山跑。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睜開眼，翻出靈機，給尉遲崢傳了一條訊息："三師兄，你給我的那塊鳳凰蛋殼，被鶴吃了。"
尉遲崢的回覆來得很快："……啊？"
江雲瑾又發了一條："它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吃了，嘴裡還有碎屑，證據確鑿。"
尉遲崢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雲瑾以為他不會再回了。
然後靈機亮了："那它有沒有什麼異常？鳳凰蛋殼好歹是上古靈獸的遺留物，裡面可能還殘留著一些靈力，說不定會有反應。"
江雲瑾"嘖"了一聲。
他暫時還不想管那隻傻鶴。
但三師兄這話倒是提醒了他，萬一那蛋殼真有什麼殘餘靈力，仙鶴吃下去會怎麼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床上下來，拉開門。
仙鶴正蹲在門檻上，縮成一團，腦袋埋進翅膀里，一副"我知道錯了別罵我了"的可憐模樣。
江雲瑾蹲下來，面無表情地掰開它的翅膀，露出它的腦袋，掰開它的喙，湊近聞了聞。
一股奇怪的、帶著絲絲灼熱的氣息從它嘴裡飄出來，像是某種火焰燒過之後的餘燼味道。
仙鶴被他掰著嘴，動彈不得，只能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江雲瑾鬆開手，仙鶴立刻把嘴閉上，縮回翅膀里去了。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那隻縮成毛球的大鳥，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了。
他去找尉遲崢。
尉遲崢正在自己院裡喝茶，看見江雲瑾一臉嚴肅地走進來，放下茶杯："真吃了？"
"真吃了。"江雲瑾在他對面坐下，"我剛才聞了聞，它嘴裡有一股燒過的味道，你說那蛋殼碎片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尉遲崢想了想："那碎片在秘境裡風吹日曬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有殘留靈力應該也所剩無幾，不過……上古靈獸的東西，誰也說不準。"
江雲瑾沉默了。
"你打算怎麼辦？"
江雲瑾想了想："暫時先觀察一下，要是什麼都沒發生，那就算了。"
"要是發生了呢？"
江雲瑾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把它埋了。"
尉遲崢失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它好歹跟了你這麼久。"
"誰讓它嘴饞。"江雲瑾氣呼呼。
接下來的三天，仙鶴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江雲瑾漸漸放下心來。
但第四天早上，事情變了。
他推開院門的時候，仙鶴不在屋頂上。
江雲瑾愣了一下，抬頭環顧了一圈，樹梢上沒有，牆頭上沒有，院子角落也沒有。
那隻懶鶴，每天雷打不動蹲在屋頂上等吃早飯的，今天居然不在。
他剛想喊一聲，忽然聽見院牆外面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江雲瑾推開院門跑出去，看見幾個小弟子正圍在山道旁邊，仰著頭指指點點。
"天啊……那是什麼？"
"那是……江師弟的鶴？它怎麼變那個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