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奇怪的沈知舟

  初賽的結果通過靈網發出去的那一刻，整個修仙界都炸了。

  江雲瑾盤腿坐在玉京山天樞峰自己的院子裡，靈機放在膝頭，看著上面那條置頂的官方通告，以及下面飛速滾動的評論，笑得合不攏嘴。

  「天下第一隊，萬象天墟初賽魁首。」他念出聲來，一字一頓，「嘖嘖，這名號越看越順眼。」

  仙鶴看著他，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低鳴，像是在說「看把你得意的」。

  江雲瑾抬頭看了它一眼：「你不服？」

  仙鶴把腦袋轉開了。

  「不服也得服。」江雲瑾把靈機往桌上一放，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等著吧，還有決賽呢，到時候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天下第一。」

  他轉過身，朝山下走去，步伐輕快，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日光落在他的肩頭，給他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那雙桃花眼在光線下泛著清亮的神采，像是世間所有的好事都正在朝他走來。

  幾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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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瑾發現沈知舟最近有點奇怪。

  起初他沒太在意。

  決賽在即，大家都在各自備戰，沈知舟大概也是緊張。

  畢竟能闖進萬象天墟決賽的隊伍沒有一支是善茬，沈家少爺雖然這幾年長進不少，但面對那些強勁的對手，心裡打鼓也正常。

  但後來越來越不對勁了。

  比如前天，他約沈知舟一起吃飯。

  沈知舟坐在他對面，中途他抬頭夾菜，正對上沈知舟的目光——那目光直愣愣的，像在看什麼出了神的東西，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碗裡的飯一粒沒少。

  江雲瑾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回神了。"

  沈知舟猛地一顫，筷子差點掉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慌亂地低下頭扒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說："我、我在想決賽的策略。"

  江雲瑾："你碗裡是空的。"

  沈知舟低頭一看，確實空碗。

  他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去盛飯，差點把碗打翻。

  再比如昨天，他們在演武場切磋。

  江雲瑾剛熱完身，把外袍脫了扔在旁邊的石凳上，轉身去拿劍。

  回頭的時候發現沈知舟正盯著他的後背看，視線落在他後頸那塊露出來的皮膚上，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

  江雲瑾偏了偏頭："沈知舟？"

  沈知舟猛地回過神，目光飛快地移開，聲音都變了調："啊？你、你熱完了？那我們開始吧？"

  "你臉怎麼這麼紅？"

  "……太陽曬的！"

  江雲瑾抬頭看了看天，今天陰天。

  還有今天早上，他起得早，就打算一路走下山鍛鍊身體。

  結果正好在山腳處，看見沈知舟蹲在路邊一棵樹下。

  他手裡還攥著一片葉子，正把葉脈一根一根地撕下來，臉上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說不上是苦惱還是困惑，眉頭皺著，嘴唇微微抿著，像在想一件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的事。

  "沈知舟？"他走近了喊了一聲。

  沈知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起來，手裡的葉子被他攥得粉碎："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散步啊。"江雲瑾歪著頭看他，"你怎麼了？最近魂不守舍的，決賽壓力太大了？"

  "沒、沒有。"沈知舟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忽不定，最後乾脆低下頭去，用鞋尖碾地上的碎葉子，"……我就是有點……沒睡好。"

  "緊張？"



  江雲瑾盯著他看了幾息，總覺得他說的"差不多"離"差很多"有十萬八千里。

  但沈知舟不願意說，他也沒繼續追問。

  他沖沈知舟笑了笑："行，那今晚早點睡，馬上要決賽了，精神不好可不行。"

  "嗯。"沈知舟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江雲瑾轉身走了，走出去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沈知舟還蹲在原地，把臉埋在膝蓋里，只剩兩隻通紅的耳朵尖露在外面。

  江雲瑾走遠了之後，沈知舟才敢抬起頭來。

  他蹲在樹下，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晨霧裡，心跳快得像是擂鼓。

  腦子裡又浮現出萬象輪里那道聲音問他的畫面，還有他脫口而出的那個答案。

  "……完了。"他將臉埋進掌心，"我好像真的……"

  但他不敢說。

  他怎麼能說呢？

  江雲瑾只把他當朋友。

  他要是一開口，會不會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沈知舟把那片已經被他揉碎了的葉子撒在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深吸一口氣。

  決賽快開始了。

  他得打起精神來。

  至於那件事……等決賽結束再說吧。

  幾日後。

  江雲瑾坐在茶樓二樓的窗邊，手裡拿著一杯梅子汁，用一種百思不得其解的語氣對對面的季瑜安說道：「你是沒看見，他蹲在樹底下撕葉子，撕得可認真了，一片一片扯得稀碎，跟那葉子欠了他八百靈石似的。」

  他喝了口梅子汁，又補充道：「而且他現在看我的眼神老是飄，飄完又躲，躲完又偷著看，季瑜安，你說他是不是遇上什麼難處了？欠債了？被人威脅了？還是在為決賽的事犯愁？」

  季瑜安端著一杯茶，安靜地聽他說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方才說的那些，沈知舟確實不太對勁。」

  「對吧！你也覺得吧！」江雲瑾一拍桌子，仿佛找到了同盟，「我就說他有問題！我本想直接問他，又怕他不肯說，想來想去，還是找你聊聊比較靠譜，畢竟你一向看人准，你說他到底是怎麼了？」

  季瑜安放下茶杯，抬眸看著他。

  江雲瑾那雙眼裡帶著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困惑和關切。

  像是真的在擔心朋友出了什麼事，又像是完全沒往任何其他的方向想過。

  季瑜安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他一個問題：「雲瑾，你覺得沈知舟這個人怎麼樣？」

  「挺好的呀。」江雲瑾毫不猶豫地回答，「人好，心善，單純，對我特別好，除了傻了點，容易被騙也沒別的缺點了。」

  季瑜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那你覺得，他對你……只是朋友嗎？」

  江雲瑾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沈知舟對他好，他一直覺得是因為當初他幫過他，他記著這份情，後來又經常一起玩，關係自然就親近了。

  「不然呢？」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他還能對我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