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門被反鎖,
房間裡靜得嚇人,
顧遠錚掐著她的後腰,手上的力道大得沒邊,掌心滲出的熱度燙得人發慌,
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粗重的呼吸全撲在她臉上,
姜晚寧背靠著牆,她沒掙扎,也沒躲避,就這麼睜著眼睛看他,
她看著男人眼裡那股快要壓不住的火氣,還有怎麼都藏不住的飛醋,
「乖,說話,」
顧遠錚嗓子啞得厲害,
「他到底是誰?」
姜晚寧深深吸了一口氣,
男人身上那股好聞的木頭香混著汗味,熱烘烘的,把她整個人都罩了進去,
她抬起手,蓋在顧遠錚硬邦邦的手背上,
「十七年前,他是我在鄉下的初戀,」
姜晚寧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家裡的閒話,
顧遠錚的胳膊僵了一下,
姜晚寧看著他的眼睛,沒停,
把那塊結了血痂的爛肉硬生生扯開,
「那時候我們都在鄉下,他說好要帶我一起考大學,一起去過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回城的前一天發了毒誓,說安頓好就回來接我,」
「我那時候傻,相信了他的話,就在鄉下乾乾淨淨的等著他,」
顧遠錚的腮幫子鼓起來,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姜晚寧沒哭,連眼圈都沒紅,平靜的繼續往下說,
「結果他走了就再也沒回來,連封信都沒寫過,」
「沒過多久,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村裡的人就開始說閒話,說我肚子裡懷了野種,」
「我的名聲就這麼臭了,我那個便宜養父天天拿著掃帚追著我打,罵我是沒人要的破鞋,是賠錢貨,」
「他們為了幾塊彩禮錢,要把我賣給村東頭的一個傻子,」
「我當時一門心思就想著怎麼逃出那個狼窩,
周建業一出現,我以為他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哪知道自己是一頭踩進了他和白麗麗做好的陷阱里,」
「我當年覺得周建業是救命恩人,哪曉得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姜晚寧的聲音越來越低,
她看著窗外,眼神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十七年,我當了十七年免費老媽子,被他們餵豬一樣餵到快兩百斤,」
「他們合夥騙我說我生不了,讓我給白麗麗當了十五年的便宜媽,替她養大和周建業的私生子,」
「到最後,為了領那筆巨額保險金,他們還合謀把我騙到手術台上,想一刀把我給弄死,」
她說得太克制了,連語氣都沒起伏一下,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掉一滴眼淚,
可她越是這麼平平淡淡的,顧遠錚的心裡就越難受,疼得他骨頭都發酸,
男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眼裡滿是血絲,心裡又是疼又是後悔,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
他鬆開了按在她腰上的手,張開雙手,用力把她抱進了懷裡,
力道大得嚇人,仿佛要把她直接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老婆,別說了,我錯了,」
顧遠錚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
高大的男人,肩膀居然在微微發抖,
「咱不說了,」
男人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重鼻音,
「對不起,是我沒能早點找到你,」
姜晚寧本來還挺著的後背,聽到這句話,慢慢的就放鬆了下來,
這些年,她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抗,習慣了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罵,
從來沒人這樣把她護在身後,心疼她以前吃過的苦,
姜晚寧抬起手,反手抱住男人寬厚的背,
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摸到他結實的肌肉和那幾道舊傷疤,
「我現在不怪他,也早就不恨了,」
姜晚寧閉上眼睛,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軟軟的靠著他,
「如果沒有這十七年,我就碰不見你,」
「他現在對我來說,就是個大街上走過的陌生人,」
「過去的事,我已經全扔了,因為現在,我有你,我覺得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