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婚慶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
張潔帶著秦小小在店裡招呼客人,小丫頭被養得臉頰圓潤,穿著背帶裙,小短腿在店裡跑來跑去,
有客人進門,她就踮著腳端水,
「阿姨,喝水,」
甜糯糯的一嗓子,誰聽了都捨不得冷臉,
不少客人本來只是進來看看,最後被哄得坐下量尺寸,連定金都交得痛快,
車隊那邊更是熱火朝天,
退伍老兵幹事雷厲風行,李海波帶著幾個小伙子,把幾輛小轎車擦得鋥亮,
前些天縣城裡張廠長家的公子結婚,用了晚寧車隊,
四輛小轎車一溜排開,李海波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車門一拉,排場直接在全縣出了名,
口碑打出去後,訂單排到了三個月後,
這天下午,李海波興沖沖地跑進店裡,手裡攥著個單子,
「嫂子!接了個大單!」
他額頭上全是汗,眼角卻掛著笑,
姜晚寧正給客人量尺寸,抬頭問:
「哪裡的單子?」
「雲市!一個大老闆嫁閨女,要八輛車,還要咱們派化妝師跟妝,價錢好談,人家就要排場。」
姜晚寧接過單子,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八輛車,化妝跟妝,全套婚慶布置,
這一單做下來,店裡能往前邁一大步,
可雲市離資陽縣不近,
婚車能跑過去,化妝師也能趕過去,婚紗和禮服卻不能總靠來回運,
想在雲市站住腳,得有自己的門面,
又到了周一,雲市夜大的教室里,
老師講完宏觀經濟調控,收起課本,宣布下課,
姜晚寧收拾書包,剛要走,傅恆從最後一排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手裡拿著個牛皮紙袋,
「姜老闆,有空聊兩句?」
傅恆拉開她前面的椅子坐下,
自從上次課堂上姜晚寧答題出彩後,兩人偶爾會交流一些做生意的看法,
「傅總找我,肯定是有好差事,」
姜晚寧重新坐下,半開玩笑地接了話,
傅恆把牛皮紙袋推過去:
「城東新建的大型商場,下個月底交工,」
姜晚寧打開紙袋,裡面是一張商場一樓的平面圖,
紅筆圈出了一個臨街的雙開門大鋪面,位置絕佳,
「這是最好的黃金鋪面,我留意了你們婚紗店的模式,很有潛力,」
傅恆靠在椅背上,
「這鋪面我低價租給你,」
「我入股你的婚慶品牌,給人脈和場地,你管經營,按你的辦法來,」
姜晚寧眼睛都亮了,
她正愁怎麼在雲市打開局面,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調侃道:
「傅總不怕我把店開砸了?」
傅恆笑了,
「你擺地攤都能做起來,我看人還沒看走眼過,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兩人在教室里談了半個多小時,
傅恆出場地和資源,姜晚寧負責運營、貨品和婚慶團隊,
等走出教學樓時,雲市的夜風已經涼了下來,
城東商場的一樓黃金鋪面,成了姜晚寧進軍雲市的第一塊跳板,
日子過得飛快,半個月轉眼就過去了,
雲市這邊的鋪面進入裝修階段,姜晚寧兩頭跑,忙得腳不沾地,
秦蘭跑去了南方進貨這麼久,終於捨得回來了,
火車站出站口,圍滿了接站的人,
秦蘭穿著件大紅底碎花的花襯衫,下身配著喇叭褲,
臉上掛著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蛤蟆鏡,頭髮燙著洋氣的小卷,
她拖著兩個巨大的黑色防水布包,從人群里殺出來,
這包里可全是她的寶貝,最新的秋裝,沉得要命,
秦蘭把包往地上一扔,單手叉腰喘了口粗氣,抬手扇了扇風,
「這半個月可憋死老娘了,」
她從兜里摸出塊大大卷,扯了一截塞進嘴裡,
嚼了幾下,她吹出一個粉色的泡泡,
想起半個月前在後院茅房翻牆逃跑的壯舉,秦蘭心裡一陣舒坦,
季戰庭那個活閻王,再能耐也不至於追到廣省來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喝多了發生點事,誰還當真了,再說了,他還是男人,總歸是他占便宜的,你情我愛的,睡睡的關係,
誰還真要負責到底?
秦蘭彎下腰,正要拎包,
頭頂的陽光被人擋住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走過來,把她整個人罩在裡頭,
秦蘭抬起頭,蛤蟆鏡滑到鼻樑上,
一個穿黑色便裝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肩寬腿長,往那兒一杵,出站口的過道都顯得窄了,
秦蘭嘴裡的粉色泡泡啪地一聲破了,粘在了嘴唇上,
大白天見了鬼了!
季戰庭摘下墨鏡,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
那張硬朗的臉靠得極近,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跑啊,」
季戰庭把墨鏡別在領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怎麼不繼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