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偉牙根咬得發酸，隨手把托盤塞進發財樹盆里，轉身走向餐檯，
他端起兩杯紅酒，
只要撞上去，
只要把這兩大杯紅酒潑到她那身顯擺的裙子上，她就得當著全雲市有頭有臉的人出洋相，
讓她丟臉，讓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周小偉加快腳步，快到跟前時，他突然壓低肩膀，端著酒杯直衝姜晚寧的後背撞去，
顧遠錚根本沒回頭，
他手裡端著半杯酒，另一隻手在和對麵廠長說話的間隙，往旁邊隨意一探，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看一眼，顧遠錚抬起另一隻手，扣住周小偉的手腕，
力道壓下來，周小偉整張臉都變了形，
「啊！」
他手一松，兩隻高腳杯砸進厚地毯，酒液潑了一地，連姜晚寧的高跟鞋邊緣都沒碰到，
大廳里的談笑聲一下子停了，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掃了過來，
姜晚寧聽到動靜，轉過身，
就看到周小偉彎著腰，疼得臉上直抽抽，
「你這個賤……」
他惡狠狠地盯著姜晚寧，嘴裡的髒話剛吐出半個，
姜晚寧看著他，
她沒問他怎麼混進來的，也沒問他日子過成這樣，後不後悔，
周小偉被她養大，又親手往她心口捅過刀，那些帳，早就結清了，
她看他的眼神，平靜得就像在看路邊一團散發著臭味的垃圾，
「保安，」
門口兩個保安撥開人群，趕緊跑了過來，
「姜老闆，出什麼事了？」
「這裡混進了一個小偷，」
姜晚寧看了看周小偉，
「剛才我在那邊談事，親眼看到他順走了一位女士桌上的皮夾，」
周小偉愣住了，
連手腕上的疼都忘了，
「我沒有！」
周小偉徹底慌了，他指著姜晚寧破口大罵：
「你放屁！你這不要臉的賤人誣陷我！我是你……」
他想喊「我是你兒子」，
可顧遠錚沒給他這個機會，手腕往下一折，
周小偉又是一聲慘嚎，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沾滿紅酒的地毯上，
保安一看這架勢，這分明是個溜進來鬧事的盲流子，
「搜他。」
其中一個保安按住周小偉肩膀，另一個伸手掏向他的右褲兜，
鑲著金邊、扣著珍珠搭扣的皮夾被掏出來，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人群里，一個燙著捲髮的闊太太驚呼出聲：
「哎喲！那是我放椅子上的包！」
保安打開皮夾，裡面的證件、票據和幾張大額鈔票都在，
周小偉趴在地上，急得臉漲紅，
「不是我偷的！是她塞給我的！」
「她想害死我！你們抓她，你們憑什麼抓我！」
沒人理他，
這種滿嘴髒話的下三濫，在雲市國際飯店的宴會上，連多看一眼都是髒了大家的眼睛，
酒店經理聞訊趕來，聽了兩句，臉色難看得很，
雲市商會辦晚宴，居然混進一個偷東西的，還差點衝撞貴客，這事要是傳出去，國際飯店的臉都得丟乾淨，
「送派出所，」
經理一開口，兩個保安架起周小偉就往外拖，
周小偉的腳在地上亂蹬，他扭過頭，盯著姜晚寧，嘴裡還在罵，罵聲越拖越遠，最後被飯店那扇厚門擋在外頭，
服務員端著毛巾過來，把地毯上的酒漬一點點吸乾淨，
姜晚寧攏了攏肩頭的披肩，朝那位失主太太點頭，
「錢包找回來就好，這年頭外面亂，以後貴重物品還是得隨身帶著，」
闊太太連連道謝，走過來敬了姜晚寧一杯酒，
「多虧了姜老闆，不然我這皮夾還真找不回來，裡面的錢丟了事小，證件和票據補起來才要命，」
「姜老闆，我敬你一杯，」
姜晚寧也沒推辭，喝了一口，
從頭到尾，她連半個多餘的字都沒給周小偉，
不需要證明什麼，更不需要指責這個白眼狼曾經做過什麼，
顧遠錚站在她身側，低頭看了她一眼。
姜晚寧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過臉：
「看什麼？」
「看我媳婦處理事情利索，」
「少貧，」
顧遠錚替她把披肩往上攏了些，掌心在她肩頭停了停，隨後才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