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小趙穿著黑色皮夾克，已經替她拉開車門，
這還不算完，吉普車前頭停了一輛黑色桑塔納，後頭還跟著一輛綠殼吉普，
裡頭坐的清一色全是穿便裝的平頭小伙子，眼神跟鷹一樣到處掃，
「媽，我是去交個表，」
姜晚寧指著那三輛車，實在沒繃住，
「不是去運鈔，」
「這叫安全第一，」季溫書根本不管她抗議，拉開中間吉普車的后座門，小心翼翼把她塞進去，
季溫書站在車門外，幫她把衣服下擺理順，
「你肚子裡現在可是咱們顧家的兩個金疙瘩，你爺爺恨不得把警衛排都給你調過來護送，」
姜晚寧拗不過這護短的婆婆，只能老老實實坐好，
小趙坐進駕駛室，回頭咧嘴，
「嫂子，坐穩了，」
車隊離開軍屬大院，速度壓得很低，後頭騎自行車的人一邊按鈴，一邊從他們旁邊超過去，臉上全是稀奇，
姜晚寧靠著椅背，看雪從車窗外掠過去，嘴上嫌他們誇張，手卻悄悄壓在小腹上，
這份被人捧著護著的日子，確實容易讓人貪心，
雲市夜大門口的老槐樹早掉光了葉子，枝椏頂著一層薄雪，
傅恆站在台階下，駝色羊絨大衣扣得整整齊齊，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落了一點雪沫，
三輛車一前一後停到校門口，把剛準備出校門的兩輛麵包車堵得進退兩難，
路過的學生全往這邊看，還有人停下來，小聲猜車裡坐的是誰，
姜晚寧把車窗降開一條縫，冷風鑽進來，凍得她縮了縮脖子，
傅恆走近，先掃了眼前後兩輛車，又看向她，微微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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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闆，」
傅恆停在車窗半米外，聲音溫和里透著幾分打趣，
「好大的排場啊，」
姜晚寧被他臊得臉有些發熱，她也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
「我婆婆非要安排的，我攔都攔不住，」
她嘆了口氣，把那份填好的休學表從車窗縫裡遞出去，
傅恆接過表格，低頭檢查了一遍，仔細折好放進大衣內兜，
「學校這邊的手續我去辦，你不用操心，」
他沒多問她的身體情況，反手把一份藍皮的文件袋遞了進來，
「新一季童裝和婚紗的設計圖，先拿回去看，哪裡要改，列出來給我，」
姜晚寧接過文件袋，抽出幾張圖紙，
上頭的剪裁大膽又利落，領口、腰線、裙擺都很新穎，雲市那些賣場裡還沒見過這種樣子，真做出來，怕是又得搶空，
「這批圖不錯，」
她把圖紙收回去，
「我回去把細節理好，讓人送給你，」
傅恆點了點頭，正要說話，目光越過吉普車車頂，落到馬路對面，
街角電線桿旁，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縮著脖子跺腳，
他風衣下擺很長，快遮到膝蓋，手一直揣在衣服里，
昨晚從磚窯廠跑掉的那個殺手，
他盯住中間的軍用吉普，盯住車窗里那抹大紅色，
姜三的命令很死：
寧可弄錯，也不能放過，
殺手咬了咬牙，視線左右瞟了一圈，確定周圍沒人注意，右手開始慢慢摸向風衣里側的後腰，
他的手指剛碰到冰涼的槍柄，
腰間還沒發力，
就先被一根硬東西頂住，
小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他背後，黑色夾克敞著，袖子卷到手肘，單手握著五四式手槍，
「兄弟，」
小趙笑了下，眼底半點熱乎氣都沒有。
「借個火？」
殺手站在原地，額頭的汗一顆接一顆往下掉，那隻摸著槍柄的手停在衣服里，連拔出來都不敢，
與此同時，馬路斜對面五十米外的一輛黑色紅旗轎車裡，
京市姜家的管家老陳，正坐在副駕駛上，
他原本帶著人順線索過來，想截住那個殺手，
此刻順著殺手面朝的方向看去，視線穿過飛雪，落在那輛軍用吉普車上，
姜晚寧正好轉過臉，對車窗外的傅恆說了句什麼，
她笑了一下，
老陳抓住車窗邊沿，整個人往前探，
他盯著看了很久，手指壓得玻璃發出輕響，
像，
太像了，
那張臉，簡直和夫人沈梅香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四十年的苦熬，夫人那雙快要哭瞎的眼睛，董事長姜守正那一頭熬白的頭髮，全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老陳張了張嘴，眼眶發熱，
「董事長……」
他盯著車裡的姜晚寧，嗓子發緊，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