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往人心管子上戳,
「現在改行當別人的小四小五了?這業務跨度挺大,」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名媛太太沒忍住,捂著嘴笑出聲來,
「還小四小五,誰知道排到第幾了,」
「鑽戒倒挺大,也不知道真假,」
沈薇薇耳根漲紅,扭頭去看王總,擺明了等他替自己出頭,
王總的臉掛不住了,
當著京市這麼多大佬的面,自己的女人被人當眾罵是沒拴繩的狗,這就等於是在扇他這個過江龍的巴掌,
他板起臉,夾著雪茄直接指著姜晚寧的鼻子,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撒野?」
「我王某人在京市投了上千萬!上千萬,聽懂了嗎?你一個擺地攤的棄婦,連張請柬都拿不出來,也配站在這兒?」
王總扭頭朝入口處喊:
「保安呢?要飯花子都放進來了,你們怎麼辦事的!」
季戰庭往前挪了一步,肩膀嚴嚴實實擋住姜晚寧,
他的視線壓在王總那根手指上,手臂垂在身側,西裝袖口已經被撐出緊繃的線條,
江野也不笑了,只要王總那根手指再往前送一點,他不介意替這胖子重新學學規矩,
這邊鬧得厲害,休息區已經有人摸出了沙發縫裡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什麼?」
「照片?」
信封沒封口,有人剛拎起來,幾張黑白照片和列印紙便滑到了茶几上,
照片裡的姜晚寧穿著寬大的舊衣,蹲在筒子樓水池邊洗床單,
那時的她又胖又憔悴,頭髮隨便扎在腦後,袖口還沾著洗衣粉留下的白印,
戴眼鏡的老闆拿起最上面那張紙,原本只想掃兩眼,看清內容後卻直接念了出來,
「給周家當了十七年免費保姆,被前夫掃地出門……離過婚?」
旁邊的人又抽出一頁,
「醫院確診不能生育?不對啊,她這肚子都快生了,孩子是誰的?」
「這兒還寫著呢,靠陪男人睡覺拿到雲市代理,」
有人把照片遞給旁邊的同伴,壓著嗓子議論:
「難怪能進傅家的場子,背後怕是有人,」
「一個二婚女人,年紀也不小了,還能混成這樣,手段肯定不一般,」
幾句話一傳,牛皮紙信封很快被拆了七八個,剛才還想上前結交的人停在原地,有人乾脆退開兩步,生怕沾上什麼髒事,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姜晚寧站在中間,過去那段最狼狽的日子被印成紙,攤在一群陌生人手裡,
那些人不問真假,先拿她的婚史、肚子和舊照片嚼個痛快,
江野牙根咬得發酸,手已經解開了刀鞘上的搭扣,
季戰庭盯著王總,向前壓了半步,
「把你的爪子放下,」
王總仗著周圍人多,還真沒把他當回事,
「我就指了,怎麼著?你一個臭保鏢還敢···」
再往前伸一寸,他就敢當場給撅折了,
姜晚寧卻在這個時候伸出手,在季戰庭的西裝袖子上拍了兩下,搖搖頭,
她撐著發沉的腰,越過季戰庭的肩膀,看了看散落滿桌的傳單,
十七年前,周建業和白麗麗靠一張假診斷書,便能讓她低著頭活,如今再拿幾張破紙來壓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連跟這些人辯解的欲望都沒有,獅子用不著向鬣狗解釋自己到底吃什麼,
沈薇薇見姜晚寧不反駁,以為她是心虛怕了,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食指在姜晚寧過去那張臃腫的臉上敲了敲,先前被罵得發紅的臉又有了得意,
「姜晚寧,怎麼不說話了?」
「剛才不是挺能耐嗎?你那些破爛事,現在整個京市都知道了,」
她把照片往桌上一丟,故意朝門口抬了抬下巴,
「識相點,自己滾出去,現在走,沒準還能給自己留塊遮羞布,真等保安來拖,你這姜大老闆以後可就沒臉見人了,」
姜晚寧看著她,
「我有沒有臉,不勞你操心,你還是先想想,一會兒怎麼收場吧。」
沈薇薇嗤了一聲,
「到這時候還裝?王哥,叫人把她趕出去。」
王總掐滅雪茄,抬手便要招保安,
一道男聲順著樓梯傳下來,
「誰說她沒資格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