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挽著王總走進會場，
她特意挑了件墨綠色的露背禮服，把戴著鴿子蛋鑽戒的右手搭在最顯眼的地方，別人一瞧過來，她就趕緊挺直後背，
王總胖得脖子都快沒了，額頭上浮著一層油汗，
古龍水壓不住他身上的汗味，沈薇薇忍著反胃，臉上掛著嬌滴滴的笑，
她借著和人寒暄的工夫，掃了一眼休息區，
沙髮夾縫裡露著牛皮紙信封的一角，茶几底下也塞了幾隻，位置很隱蔽，又恰好能被愛看熱鬧的人摸到，
心裡樂開了花，
今晚來的是京市最有頭有臉的一群人，姜晚寧只要在這裡丟一次臉，往後再談什麼商超，什麼合作，別人先想到的都會是那些見不得人的黑料，
正得意著，宴會廳兩扇包銅大門被服務生從外面推開，
姜晚寧走進了會場，
她穿了件深藍色的孕婦款絲絨高定禮服，沒做什麼繁雜的打扮，一頭烏髮簡簡單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肚子月份大了，她走得慢，左手下意識托著點後腰，
禮服沒有滿身珠寶，耳邊也只戴了一對小巧的祖母綠，可她一進來，附近的交談聲還是低了下去，
那張臉養得瑩潤白皙，眉眼舒展，前半生留下的苦沒讓她畏縮，反倒沉成了如今這份穩當，
她不需要挺胸抬頭，也不需要四處找人寒暄，光是站在那裡，就壓住了不少穿金戴銀的貴太太，
江野和季戰庭一左一右跟著，
江野穿著黑西裝，眉頭皺著，手指不耐煩地扯了扯勒脖子的領帶，
季戰庭連裝都懶得裝，半敞著領口，眼神冷傲，看著就不好惹，
有人舉著酒杯忘了接話，
大家互相遞眼色，低聲打聽這是京市哪家沒露過面的少夫人，出門還帶著這麼凶的貼身保鏢，
「哪家的少夫人？」
「沒見過，旁邊那兩個是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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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哪有這種架勢？那兩個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
細碎的議論傳到沈薇薇耳朵里，她盯住姜晚寧的禮服，視線從絲絨面料一路刮到那對祖母綠耳環上，
一個擺過地攤、給周家當了十七年保姆的鄉下女人，憑什麼穿得比她還體面？
憑什麼一進門，所有人都看姜晚寧？
沈薇薇手上用了力，指甲隔著西裝掐進王總的胳膊，
王總疼得甩了甩肉厚的手臂，
「你掐我幹什麼？」
「王哥，就是她，」
沈薇薇來不及解釋，她拉著王總直接迎上去，
「喲，這不是資陽縣擺地攤的姜大老闆嗎？」
沈薇薇故意拔高了嗓門，生怕旁邊的人聽不見，
這一下，周圍的音樂聲都像被掐斷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過來，全變成了看戲的眼神，
沈薇薇拿手掩著嘴，故作親熱地上下打量姜晚寧，
「挺著這麼大的肚子還往京市跑，怎麼，顧遠崢玩膩了，在雲市找不著人接手，跑這兒找接盤俠來了？」
姜晚寧沒急著理她，
肚子裡的雙胞胎正好翻了個身，頂得她胃裡一陣泛酸，
她按著肚皮緩了兩口氣，才抬起眼皮，淡淡掃了沈薇薇一眼，
季戰庭側過身，
「嫂子，不舒服？」
「孩子踢了一下，沒事，」
姜晚寧站穩後才抬頭，她先看了看那件凍得人肩背發紅的露背禮服，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油汗的王總，
「我還當是誰家沒拴好的狗，」
「原來是沈小姐，」
江野簡直沒眼看，這個前大嫂，幸虧大哥跟她離了婚，
要不然那頭頂都成一片青青大草原了，他可一點也不想跟這個蠢女人扯上關係，
連忙撣掉西裝肩頭的雪沫，偏頭看了看大門，
「京市的狗都不興拴繩啊？這麼大的場子也能溜進來，逮著人就叫，確實擾民，」
附近有人低頭碰杯，硬憋著，
沈薇薇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自己非要認，我也攔不住，」
「我哥只是白瞎了這麼多年，娶你這麼個蠢玩意，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