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蘭起身,隔著半張桌子逼到宋幼蘭面前,
「老太太,您真當季家有皇位等著繼承啊?是不是個女人見了你兒子,都得哭著喊著往裡嫁?」
宋幼蘭被她逼得往後挪了半步,嘴上還不肯服軟:
「你少跟我耍潑!要不是你拿孩子拴著戰庭,就憑你這條件,他能看上你?」
「這話您問我幹什麼?問您兒子去啊,」
秦蘭抱起胳膊,眉梢高高挑起,
「當初是誰天天蹲在我地攤邊上,攆都攆不走?又是誰死皮賴臉爬上我的床,求我給他生個孩子?」
「你……你還要不要臉!」
宋幼蘭氣得舌頭打結: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就是個市井潑婦!」
「我說的是實話,怎麼,不愛聽?」
「你····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把我兒子當傭人使喚!」
宋幼蘭一掌拍在桌沿上,
「戰庭從小到大,我連一滴髒水都沒讓他碰過,
你倒好,讓他給你洗衣服、沖奶粉,還讓他伺候你坐月子!你憑什麼?」
「憑他樂意,」
秦蘭回答得乾脆,
「他娶媳婦生兒子,家裡的活不干,難道供起來等著長毛?」
「男人是在外頭做大事的!」
「您兒子沖個奶粉就做不了大事了?那他這本事也不怎麼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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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胡攪蠻纏!」
「我還沒說完,您急什麼?」
秦蘭理了理耳邊的小捲髮,故意把語調放軟,
「洗衣服算什麼?您兒子一天不伺候我,自己都不舒坦,端茶、倒水、捶腰,哪樣不是搶著干?」
她往前湊了半步,盯著宋幼蘭的臉,把最後一把火添了上去,
「到了被窩裡更聽話,抱著我一口一個寶寶,喊得可順了,」
窗外,季戰庭剛才還氣得恨不得拆房子,這會兒耳朵燒得通紅,
他把臉偏開,沒忍住又朝屋裡看了一眼,
這娘們兒為了氣他媽,真是什麼都敢往外說,
不過有一說一,挺中聽,他就是挺樂意伺候她的,尤其是晚上,
季硯清抬手抵住嘴咳了兩聲,轉頭研究起院裡的積雪,權當自己沒生過這個兒子,也沒聽見兒媳婦那幾句虎狼之詞,
屋內,宋幼蘭守了一輩子的體面,被秦蘭幾句話撕得稀碎,
她哪裡聽過這種直白話,偏偏說話的還是她最看不上的兒媳婦,
「不要臉的小娼婦!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
宋幼蘭掄起胳膊,一巴掌朝秦蘭臉上扇去,
秦蘭站著沒躲,
她抬手扣住宋幼蘭的手腕,五根手指正卡在骨頭上,宋幼蘭疼得臉都歪了,往回抽了兩次,手腕紋絲不動,
「鬆開!我是你長輩,你還敢跟我動手?」
「長輩?」
秦蘭盯著她,
「哪個長輩會指著剛滿月的孩子罵野種?您都把臉揣兜里了,還讓我敬著?」
她甩開那隻手,
宋幼蘭沒站穩,連退兩步,後腰撞上桌角,疼得扶住桌面半天直不起身,
秦蘭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
「您再跟我擺一次婆婆的譜,我現在就買票回雲市,」
宋幼蘭捂著後腰:
「你敢威脅我?」
「這也叫威脅?我是在給您指條明路,」
秦蘭指了指院門,
「我帶著兒子回雲市,讓季戰庭下半輩子自己跟自己過,
到時候您把他領回家,天天給他挑個門當戶對的黃花閨女,我看他肯不肯進洞房,」
宋幼蘭嘴唇哆嗦了幾下,剛要開罵,正廳的兩扇實木門便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季戰庭站在門檻上,軍大衣敞著,肩頭和板寸上全是雪,
他呼吸壓得又沉又急,拳頭垂在腿邊,手背青筋鼓得嚇人,
他盯住宋幼蘭,一步跨進屋裡,
季硯清隨後進門,抬手掃掉肩頭的積雪,他誰也沒看,只盯著自己的好妻子,
「接著罵!」
宋幼蘭扶著桌沿,嘴還張著,
一個字都沒擠出來,剛才那股囂張勁,散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