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秦蘭早早就去隔壁找姜晚寧,把保溫桶的蓋子一掀,濃郁的鴿子湯香味兒就在屋裡散開了,
秦蘭拿白瓷碗盛了半碗,特意撈出一塊燉爛的鴿子肉,推到姜晚寧面前,
「趁熱喝,今早剛從市場挑的,鮮的掉眉毛了,」
姜晚寧挺著孕晚期的肚子,腰後墊著兩個軟枕,她接過碗,貼著碗沿嘗了一口,確實不錯,
「你這是給我燉的,還是借買鴿子出去撒火的?」
「都有,」
秦蘭抽了張紙擦手,拉過椅子坐下,
「你昨晚沒看見那老太太的臉,」
她點著自己的膝蓋,
「季戰庭那句以後我叫秦戰庭剛落地,她嘴都氣歪了,要不是季老頭扶得快,她能直接躺地上給我們演個當場升天,」
姜晚寧沒忍住,才喝進嘴裡的湯險些嗆出來,她趕緊護住肚子,
「你慢點笑,」
秦蘭伸手托住碗,
「肚子裡還揣著兩個呢,別回頭湯沒喝多少,全灑毯子上,」
「這招確實夠狠,」
「你婆婆最在意季家的門第和臉面,季戰庭要真改姓,比把季家牌匾摘下來當柴燒還讓她難受。往少了說,半個月吃不下飯,」
「誰是她兒媳婦了?」
秦蘭嗤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我從頭到尾都沒稀罕進她家的門,她不是愛端著嗎?我讓她端個夠,」
正說著,門外的帘子被人挑開,
季戰庭抱著剛換完尿布的季佑進來,他步子邁得大,懷裡的小碎花抱被跟著晃了兩下,
快一米九的壯實男人,橫抱著那麼點大的孩子,怎麼看都不搭調,偏偏他托頭、護腰的動作熟得很,
江野靠在門框邊嗑瓜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雙手抱拳,對著季戰庭深深作了個揖,
「喲,秦少爺回來了?」
季戰庭瞥了他一眼,沒接茬,
江野可沒打算放過他,攔到路中間,笑得眉骨上那道疤都跟著動,
「聽說昨晚秦少爺當場倒插門,差點連祖宗的姓都不要了,採訪一下,這碗軟飯端得穩不穩,吃著香不香?」
季戰庭連個正眼都沒給他,抬腿便踹,
江野早有防備,還是被踢中了膝彎,他順勢歪進沙發里,
「別惱啊,秦少爺,以後我是不是見著秦老闆得磕頭請安?」
季戰庭把兒子放進旁邊的小床里,掖好抱被,確認孩子沒醒,這才直起腰,
他不僅沒惱,反而把下巴一抬,理直氣壯:
「香得很,老子牙口不好,就愛吃軟飯,」
姜晚寧端著湯碗看他,一時忘了往下喝,
江野也卡了殼,他準備了一肚子損話,愣是沒料到季戰庭能接得這麼痛快,
季戰庭走到秦蘭身邊,一條胳膊熟練地搭在椅子背上,眼神掃過江野:
「你懂個屁,老子這叫男德標兵!
媳婦能掙錢,老子就負責帶娃暖被窩,這種神仙日子,你個光棍想過都過不上,你就抱著你的軍大衣吃西北風去吧,」
他說著還低頭看了秦蘭一眼,
「是不是,老婆?」
秦蘭拿手肘頂開他:
「邊兒去,別壓我頭髮,本來就掉,」
「聽見沒?我老婆心疼我,讓我歇會兒,」
「我讓你滾遠點,」
「一個意思,我懂,」
江野被這套不要臉的邏輯震住了,張了張嘴,
「活爹,你真是我活爹,臉這東西到了你手裡,也算徹底沒用了,」
「羨慕就直說,」
「老子羨慕你什麼?羨慕你回家得洗尿布?」
「你想洗還輪不上,」
季戰庭半點不覺得丟臉,反倒頗為得意,
秦蘭看他越說越來勁,伸手在他腰側擰了一把,
「少顯眼,去,把你兒子的奶粉沖了,」
「水溫多少?」
「跟昨晚一樣,先滴手腕上試試,別毛手毛腳把孩子燙著,」
「行,」
季戰庭答應得痛快,拎起奶瓶就往外走,到了門口,他還特意回頭看了江野一眼,
「老光棍,學著點吧,」
江野抓起一顆瓜子扔過去,
「趕緊滾!看見你這副不值錢的樣子就牙疼,」
秦蘭看著晃動的門帘,想板住臉,最後還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