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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朝堂】白月光帝師19

2026-09-09 20:41:08 作者: 行雲飛絮

  「太子殿下,雲大人。」侍從的聲音在車門外響起,「何公子求見。」

  何錦筵原就是工部尚書之子,如今憑著太子伴讀的身份一起來辦差,只要不出大差錯,也能得個工部的官職。

  他這些年的性子倒是少了幾分陰鬱靦腆,也能尋常和人相處,只是哪怕竭力裝作溫和的模樣,待人接物間,多少還有幾分淡漠疏離。

  像是學著什麼人的模樣也偽造了一張溫柔的畫皮,可實質上,依舊是那個幼時喪母,不善言辭,甚至於有些自卑的孩子。

  便是放眼整個京城,除了雲子猗,也就祁堯和衛彰和他算得上相熟。

  「先生想見他嗎?」祁堯輕聲問道。

  雲子猗看了一眼自己還沒來得及換下的衣衫,有些猶豫。

  以這般模樣見何錦筵,怕是要惹他擔心,可這孩子的心思太敏感,若是不見,哪怕他嘴上不說,回去也要胡思亂想。

  祁堯看出雲子猗的憂慮,拿了件斗篷搭在他肩頭,細細系好,遮住衣衫上的血跡:「這樣就好了。」

  雲子猗含笑點頭:「多謝殿下。」

  【先生總跟我這麼客氣。】

  祁堯心底咕噥著,面上只是笑笑,讓人請何錦筵進來。

  「太子殿下。」何錦筵進了馬車,向祁堯見過禮,目光便黏在了雲子猗身上,「聽聞先生剛才傳了太醫,可是身體不適?」

  「只是坐車坐得久了,有些眩疾,不打緊。」雲子猗輕輕擺手,笑道,「別擔心。」

  「先生……無事就好。」何錦筵勾了勾唇角,笑意有些僵硬。

  

  【騙人。】

  【以先生的性子,若只是小病,怎麼會如此興師動眾,不過是不想告訴我罷了。】

  【還披著太子殿下的斗篷,果真親密無比……也是,先生有太子殿下關懷,哪輪得著我多管閒事。】

  果然又在多想。

  雲子猗輕嘆一聲,沒去解釋什麼,想一想,開口問道:「前兩日給你的那篇治水策,可看過了?」

  何錦筵沒想到會突然被先生提問,驀然一怔,而後飛快回過神來,答道:「先生巧思,以此法重重關鎖,淞江水患日後便不再是心腹大患,只是……」

  「你說就是。」雲子猗含笑點頭,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何錦筵抿一抿唇,斟酌著措辭:「只是此法或許有些費時,更需要不少人力物力,雖然長遠來看是極好的法子,但……恐怕並不適合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正是如此。」雲子猗目露讚許,笑意愈濃,「那篇治水策是我看過淞江的狀況後生出的念頭,和幾位大人商議過後總結了這個法子,確實是為日後考慮,眼下的狀況如何解決,還要到達梁州實地考察後才好做定論。」

  「先生說得是。」何錦筵頻頻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雲子猗,神情無比專注。

  「錦筵。」雲子猗伸出手,示意他過來些。

  何錦筵恍惚了一瞬,才會意走上前,躊躇著搭上雲子猗的手,問道:「先生有何吩咐?」

  「不是吩咐。」雲子猗搖了搖頭,溫聲囑託,「我的情況你也清楚,雖然跟著過來了,也不能時常去河畔考察災情,屆時你陪同太子殿下去巡察,殿下公務繁忙,還得煩你將所見所聞說與我聽,一同探討治水之策,可好?」

  何錦筵有些受寵若驚,下意識點著頭,臉頰也有些發燙:「學生明白了,先生放心休養就是,學生定不辜負先生的託付。」

  「錦筵向來聰慧,交給你,我自然放心。」雲子猗更是不吝鼓勵和誇讚,這樣細膩敏感的孩子,不必擔心他得意忘形,失了分寸,而是幫他樹立信心,給他足夠的「被需要」的感覺。



  何錦筵習慣了不受重視,雖說何家放眼整個京城都算得上顯貴,可宮裡哪個不是一等一的顯貴,他便越發自卑,不需旁人說什麼,自己便瞧不上自己了。

  雲子猗這些年一貫是哄著,鼓勵著,多少將他這性子拗過來些,但有些東西幾乎已經成了他的底色,無法扭轉,只能多留心。

  對何錦筵的了解多起來之後,雲子猗對原本劇情中他的所作所為也多了幾分猜測。


  他有著讀心的金手指,不會在對方胡思亂想時茫然不知,原主卻不行,甚至對這孩子的家庭狀況都不見得如此了解。

  若是沒有額外留意,以何錦筵這般敏感的心思,一日日的相處間,只怕會時常覺得自己被冷落,被忽視,心態生變,逐漸扭曲也可以設想。

  這樣的扭曲足不足以讓他做下那樣的事,雲子猗無法確定,但多少有些這方面的緣故,卻是可以確信的。

  原本劇情中的「何錦筵」自然有可憐之處,但原主更是無辜。

  這個故事裡,無論是賜下鴆酒的祁堯,挑撥離間的何錦筵,含冤而死的雲子猗,同樣涉嫌謀逆被幽禁的祁煦,甚至於失去恩師和密友,被帝王猜忌終身駐守邊疆的衛彰,說到底,都是一場悲劇。

  幸好,他獲得了阻止這場悲劇的機會。

  何錦筵這趟過來自是心滿意足了,祁堯的臉色卻不大好。

  他對何錦筵還算親厚,畢竟這是他的伴讀,更是將來的左膀右臂。

  可這會兒卻是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了。

  「先生待他倒是十分用心。」祁堯一開口,便是止不住的陰陽怪氣。

  「殿下怎麼了?」雲子猗輕笑一聲,順著他的話打趣,「莫不是吃錦筵的醋?」

  祁堯撇撇嘴,沒應承,卻也沒反駁:「只是覺得……嘖,罷了,反正先生總是這樣,對誰都這般好。」

  雲子猗便知道自己這玩笑話也說中了,偏過頭,笑盈盈地注視著他:「錦筵心思細膩,若是不多顧著些,只怕心裡要不舒服的,他年紀又小,殿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會拿他怎麼樣。」祁堯難得打斷了雲子猗的話,雖然理智上不願多想,紛亂而酸澀的思緒還是一步步蔓延,在心頭盤踞。

  【先生分明就是對誰都一樣的好……】

  【若我沒有太子的身份,不是理所應當與他最親近的人,先生對我,又能有幾分特別?】

  雲子猗微微嘆息,哄好了一個,另一個也開始胡思亂想了。

  「殿下。」雲子猗收了笑意,語氣無奈也鄭重,緩緩說道,「臣是殿下的師父,只要殿下不趕臣走,臣自會一生陪伴在殿下身邊,殿下更是臣這一生最重要,也最特殊的人。」

  祁堯一時緘默,良久,湊上前抱住他,埋首在他懷中,聲音發悶。

  「先生說笑了,我怎麼會趕先生走。」

  【我當然是希望先生此生此世,甚至生生世世都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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