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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朝堂】白月光帝師29

2026-09-09 20:42:12 作者: 行雲飛絮

  祁堯一推門,就被滿地的煙花堵在了原地。

  「殿下。」雲子猗朝他笑笑,神色無奈,「這是漢王殿下剛送過來的,還沒來得及收拾,要不殿下先去書房坐坐,我等下就過去。」

  「無妨。」祁堯從空隙間走過去,一想到祁煦,就不禁蹙眉,「怎麼送了這麼多來?」

  「自然是因為先生喜歡。」祁煦走進來,身邊的兩個侍從跟祁堯行過禮,便繼續把地上的煙花往庫房裡搬,輕車熟路的樣子,顯然是已經搬過一部分。

  「去年先生就說想放煙火,結果過年那陣子受寒發熱,一連好些日病得起不來身,今年自然要補上。」

  祁堯知道他慣會討人歡心的,撇了撇嘴,嘴上依舊不饒人:「那也太多了些,這幾天放又放不完,堆在庫房裡還危險,萬一……」

  「自然都是安全的。」祁煦忙打斷他,「這些煙花都是我精心挑選,自不可能出什麼意外,今天這麼好的日子,皇兄怎麼說這樣晦氣的話?」

  祁堯一噎,竟無話可說了。

  朝堂上的黨爭仍愈演愈烈,恨不得將所有能人能想出來的手段都用上,可到了雲子猗面前,祁堯和祁煦卻仍如數年前一般,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著嘴,許多時候說一句幼稚可笑都不為過。



  祁煦近來在朝堂之爭上節節敗退,卻在雲子猗面前和祁堯的口舌機鋒間占了上風,勉強算是扳回了一城,近來有些憋悶的心情也明快了幾分。

  雖說沒到最後一刻仍是乾坤未定,但祁煦自己心裡也清楚,他這一遭押上所有身家甚至性命的豪賭,即將滿盤皆輸。

  從小到大,他都未曾有一次真正勝過祁堯。

  這次的結果大約也是一樣的。

  「不過隨口說說而已,哪有那麼多忌諱。」雲子猗含笑打斷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我們剛才打算剪些窗花,等晚上張貼,元誠去買彩紙了,很快就回來,太子殿下可要一起?」

  「先生開了口,自然是要的。」祁堯一口答應下來。

  衛彰回來時,看見祁堯也在,倒沒有半分驚訝。

  除夕這樣的日子,他怎麼可能不來先生面前露露臉。

  這一日四人都沒有旁的事,三個少年就聚在一起剪剪窗花,他們幾個在這方面都沒什麼經驗,練了好半天才勉強剪出幾個像樣的來。

  春聯則是雲子猗親手所寫,這樣的時候,他的字也一改往日的瀟灑雋秀,寫得格外大氣雍容,貼在門邊,自是氣勢磅礴,賞心悅目。

  衛彰早早就跟雲子猗提過,除夕這日的午膳和晚膳要親手做給他嘗嘗,為此還提前學了許多日。

  祁堯和祁煦一聽,想也不想便跟著進了廚房,只是金尊玉貴長大的天潢貴胄哪懂後廚的事,學了幾天的衛彰尚且像模像樣,他們倆則一上手就像是來添亂的。

  為防再折騰下去害得雲子猗連飯都吃不上,心高氣傲的兩位殿下也歇了在先生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心思,乖乖聽命行事,給衛彰打下手。

  他們幾個折騰出來的飯菜自然說不上多精緻豐盛,味道卻還是不錯的,雲子猗也珍惜他們的心意,給足了面子,比平日吃得還多些。

  待暮色漸沉,就到了放煙火的時候。

  

  那些大煙花幾人不敢讓雲子猗隨便碰,只讓他遠遠看著,燃放的工作都由他們完成。

  看歸看了,但多少缺了些趣味。

  祁煦看出雲子猗沒盡興,也是早有準備,獻寶似的拿出一捧手持煙花,遞到雲子猗面前:「先生若想親手燃放,要不試試這個?」

  雲子猗的眸子亮了一下,接過幾根煙花棒,莞爾道:「這個呀,好久沒有玩過了,倒是挺懷念的。」

  衛彰站在邊上,一聽這話,反應也快得很,三兩步跑去廚房拿了根沒熄滅的木柴出來,幫雲子猗點菸花用。

  雲子猗朝他笑了笑,抽出一根煙花棒點燃。

  不過剎那,一簇小卻明亮的煙花便在眼前綻放。

  絢爛的煙花映入雲子猗微彎的眼眸,像是他眸中燃起的,灼灼不熄的火光。

  夜色如墨,月色朦朧,獨這一方天地被小簇的煙火照亮,給溫潤清雋的翩翩君子都添了一分鮮妍的艷色。


  低眸淺笑間,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祁堯原本正要點燃一個極大的遍地錦煙花,忽地發覺其他幾人的注意力都已經不在他這邊了,轉頭一看,才發現他們已經玩上了旁的東西。

  大約也是正巧,恰在他回眸看過來的這刻,雲子猗也偏過頭,卻不是看向他,而是朝祁煦彎眸一笑:「費心了,今日多謝你,準備得這般周全。」

  不僅是煙花,這一日的許多活動都是祁煦先提起來的。

  「那我呢?」衛彰自是不服,忙爭奪存在感,「先生總不能把我忘了吧。」

  他和祁煦更熟悉,在他面前說話也沒有在祁堯面前那麼多顧忌。

  雲子猗笑了聲,輕輕拭去黏在他頰邊的些許煙塵,溫聲道:「怎麼會,今日的飯菜做得極好,我都沒想到,這才短短几日,你這已經學得這般厲害了。」

  他誇讚人時的語氣總是柔和平穩,也不是敷衍地隨便說說,總能言之有物,便給人十分真摯的感覺,聽著便打心底里泛起歡悅。

  他們三人湊在一起,邊燃放煙花棒,邊言笑晏晏,其樂融融。

  祁堯不過看了片刻,眼眶便有些發酸。

  似乎自己不在,他們反倒相處得更好了些。

  這一瞬間,他好像那個累贅的,被排斥,被邊緣化的存在。

  似乎這些脆弱敏感的心緒就是這般,只要裂開了一個口子,往後便能輕易觸痛那根心弦。

  自打那日意識到雲子猗對他不如衛彰親近之後,祁堯便格外容易胡思亂想。

  許多從前不曾深想的事,如今卻都成了他不再是最重要的「罪證」。

  「阿堯。」雲子猗卻及時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來放煙花了。」

  離得太遠,他不大能聽到祁堯的心聲,只是遙遙瞥見一眼,就發覺他似乎有些不高興了,忙開口喚道。

  祁堯一怔,一時間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先生還是心細,總能時時刻刻顧及到所有人。】

  祁堯想著,小跑著過去,接過雲子猗遞給他的煙花棒,神色間還帶著幾分未褪的恍惚,嘴角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還有這東西啊,真是的,你們都玩上了,也不叫我一聲。」

  「剛剛才拿出來的,這不就叫你過來了。」雲子猗怕他多心,解釋了一句,「也是懷暄看我沒盡興,才想起還有這個。」

  這一日的氣氛太好,又有衛彰這個襯托在,讓祁堯和祁煦總抱怨雲子猗跟他們說話時太客套生疏,他便改了口,這一日都以名字相稱。

  祁堯其實並不在乎這幾根煙花棒,也不在乎祁煦和衛彰,只在乎雲子猗對他有多少在意。

  而聽著雲子猗這般細心的關切和解釋,任誰也很難不覺得自己被對方珍而重之地放在了心上。

  何況……

  祁堯笑意愈濃,甚至在心底悄悄得意了一番。

  祁煦也好,衛彰也罷,哪怕在這樣的時候,先生也不過是喚他們的字而已,只有對他,才有這份以名相稱的獨特親昵。

  在這樣的細枝末節處,祁堯終於找到了一分他在雲子猗心目中依舊獨一無二的自信。

  煙花棒點燃,又綻起一朵金紅色的花。

  煙火絢爛,轉瞬即逝。

  似乎也預示著山雨欲來前,最後風平浪靜的日子即將迎來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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