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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朝堂】白月光帝師31

2026-09-09 20:42:25 作者: 行雲飛絮

  雲子猗恢復神智的瞬間,就發覺了不對勁。

  這不是他的臥房。

  額角處微微刺痛,頭腦也帶著種怪異的昏沉,床帷外透進來的天光顯然已是大亮,不像是沒睡醒的緣故。

  昨夜的睡著只怕有些蹊蹺。

  雲子猗坐起身,看了眼四周狀況和自己身上齊整的衣衫,輕輕按揉著額角,有了猜測。

  這樣的環境布置,至少說明自己對於綁他過來的人而言應該是很重要,或者說很有用的存在。

  而能在雲府那麼多守衛的看護下潛進來動手腳,非但計劃周備,手上的勢力和資源也絕對不可小覷。

  不論是從如今的形勢還是他自己的人際關係來看,這個人都只有可能來自於如今爭儲的兩方勢力。

  祁堯的人沒理由綁他,這動手的人怎麼想也該來自於是祁煦一方。

  是想借他來要挾祁堯?

  祁堯待他再親近愛重,這份親近也實在不該和皇位江山放上同一個天平。

  就算真殺了他,至多也就是讓祁堯的名聲受損幾分,一時傷心罷了。

  與其說孤注一擲,在雲子猗看來,這倒更像是狗急跳牆。

  也不待他思慮太久,很快有人推門進來。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來人正是數月前被迫主動請辭的那位大司空,祁煦的舅舅,姜策。

  「不知雲大人在此住得可還滿意?」姜策含笑開口,頗有幾分招待客人的架勢,「有哪裡不舒服的,您儘管開口就是。」

  「衛彰呢?」雲子猗一開口,問的卻是旁人的事。

  衛彰就住在他隔壁,他們兩人又是日日待在一起,自己出了事,很難不牽連到他。

  不過姜衛兩家向來交好,雲子猗倒不覺得姜策他們會對衛彰做些什麼,只是怕衛彰見不到自己會擔心。

  

  「衛公子就在隔壁,雲大人若是想他了,等下我就請衛公子過來和您作伴。」姜策倒是不訝異於雲子猗的問題,顯然早有準備。

  「好。」雲子猗微微點頭,沉默下來。

  姜策眉梢輕挑:「雲大人沒有旁的問題了?」

  「我該問什麼?」雲子猗笑了聲,反問道。

  他依舊是一貫溫和平淡的語氣,只是沉靜如墨的眉目間,分明透出一分譏誚之意。

  就算他什麼都沒猜到,在姜策進來的瞬間,一切也都昭然若揭,實在沒有再問的必要。

  有這時間和姜策打機鋒,還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擺脫困境。

  他怎麼能讓自己成為旁人用以要挾祁堯的軟肋把柄。

  何況與其寄希望於「被選擇」,想法子自救顯然現實得多。

  比起等待別人的拯救,雲子猗更喜歡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雲大人什麼都明白,自然也該懂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姜策卻是有些詫異。

  雲子猗此人他不是毫無了解,這人溫潤如玉的好性子幾乎人盡皆知,卻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和他接觸,就觸及了他溫潤外表下隱藏的鋒芒。

  不過也正常,泥人尚有三分火氣,遇到這種事不生氣才不合理。

  雲子猗淡淡瞥他一眼,不置一言。

  姜策也不惱,頓一頓,繼續開口道:「聽聞雲大人近來還病著,如今正是最天寒地凍的時候,就留在此地好好休養便是,若是再出去受了寒,漢王殿下那邊,我也不好交待。」

  雲子猗知道他這話的意思是威脅自己不要想著逃跑,原本不打算理會,只在聽見他提及祁煦時,眉心微動。



  這話他並沒有問出口,姜策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也不再自討沒趣,告辭離開。

  他走後不多時,衛彰便進來了。

  「先生沒事吧?」衛彰三兩步奔到雲子猗面前,想也不想便要扯開他的衣衫,查看他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你別擔心。」雲子猗忙按住他的手,笑著安撫道,「他們費這麼大力氣綁我過來,若是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豈不還是他們吃虧了?」

  「沒事就好。」衛彰聽他這麼說,也確實不像是哪裡受傷不適的模樣,才算是勉強放下心來,「也怪我疏忽了,竟然半點兒不曾察覺……」


  雲子猗拍拍他的手,笑了笑:「我不也對此一無所知嗎,向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又何必為此自責?」

  「這我明白,只是……」衛彰撇撇嘴,又嘆了口氣,「先生可有什麼打算?」

  「暫時還沒有。」雲子猗如實道。

  他醒過來也沒多久,能弄清楚此時的狀況已是不易,更別說制定什麼計劃。

  衛彰思索片刻,又道:「不過先生放心,這件事想來是姜家人自作主張所為,漢王殿下那邊想必是不知情的,等他回來,定會安然無虞。」

  雲子猗一抬眸,輕笑道:「你倒是相信他。」

  「先生不信?」衛彰亦是笑,且笑得篤定,「我敢確信,非但漢王殿下知道此事一定會放先生離開,就算是太子殿下真的被逼在先生與皇位之間做出抉擇,也一定會選擇先生。」

  【換作我,亦是如此。】

  雲子猗聽著他的話,依舊不置可否。

  他倒也不覺得這件事是祁煦策劃的,卻不是如何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而是因為如果祁煦有這樣的打算,大可以早早動手,有得是機會。

  如今是雲府守衛最嚴密的時候,祁煦又不在京城,真有什麼打算,實行起來也比平日困難得多,屬於自討苦吃。

  至於祁堯……雲子猗依舊覺得他們之間的情分和江山比起來,實在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衛彰對上他無比清冽的目光,一時無言。

  也是,先生又不知道他們的心思,怎麼可能就這麼信了自己這輕飄飄的幾句話。

  「你知道我們這是在哪裡嗎?」雲子猗岔開話題,問道。

  「我也不大確定,剛才過來時看了一眼,應該不是在姜府。」衛彰搖了搖頭。

  雲子猗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想來此地應該是姜家在京郊的私宅。」

  據他們被劫走還沒過去多久,想來此地不會離京城太遠,京郊的可能性最大。

  何況姜策也不見得是要藏著他,只是不能讓他逃跑罷了。

  他們選在這個時候動手,不會只有綁走他這一步,定然還有其他計劃,想來也不會一直待在這裡。

  雲子猗與姜策並沒有多少交集,他不了解對方,也不確定他對自己有多少了解,此地的守衛布置也還是未知數,這些都需要從長計議。

  若是防衛並不嚴密,憑他和衛彰的身手,逃出去應當不是什麼難事。

  若是守衛森嚴,再另想其他法子也不遲。

  這般一想,心裡算是有了著落。

  「先生別擔心,不會有事的。」衛彰寬慰道。

  「嗯。」雲子猗點點頭,眉目舒展,並無幾分憂色,只是有些慚愧,「此事倒是我連累你了。」

  「怎麼會。」衛彰自是一口反駁,「我本就只想陪著先生,在哪裡陪不是陪呀?」

  雲子猗彎眸輕笑,湊上前主動與他相擁,溫聲道:「多謝你。」

  在這樣的時刻,身邊有個足夠信賴他,他也可以全然信任的人相伴,總是一份慰藉。

  衛彰有些受寵若驚地回抱住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揚,語氣里也透著歡悅:「先生與我之間,何必說什麼謝字。」

  只是下一刻,他這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那個前一刻還笑盈盈與他相擁的人忽地低咳起來,大口鮮血湧出,浸透了衛彰肩頭的衣衫。

  一剎那,濃郁的血腥氣便彌散滿了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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