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呆毛,她什麼時候化形的?」
「上午。」古德奈特鬆了口氣,把盆栽從懷裡放下來。
雙手捧著遞到艾露提婭小貓娘面前道:「前輩要看看寧寧嗎?」
「不看。」艾露提婭小貓娘嘴上說著不看,貓貓瞳卻一直盯著那朵白色小花,手指頭痒痒的,想戳一下。
「前輩,寧寧很可愛的。」古德奈特往前走了一步。
賽拉菲娜從後面走上來,伸手揉了揉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貓耳朵。
「不要欺負小精靈。」
「我哪裡欺負她了?」艾露提婭小貓娘甩開賽拉菲娜的手,小貓爪一伸,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寧寧的小腦袋。
寧寧縮了一下,發現沒有危險之後,大膽地伸出一隻比米粒還小的手,抓住了艾露提婭小貓娘的指尖。
「暖的。」寧寧咕噥道。
「當然是暖的,難道我還會是冷的嗎?」艾露提婭小貓娘抽回手指,哼了一聲,「小呆毛,大半夜的帶她出來亂跑什麼?趕緊回去睡覺。」
「是!前輩!」古德奈特抱著盆栽轉身就跑。
「叮鈴」一聲,寧寧從花蕊里伸出一根藤蔓,纏住了艾露提婭小貓娘的一縷頭髮。
「寧寧?」古德奈特嚇得魂都要飛了。
「黑色的,但是暖暖的。」寧寧用極小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然後縮回花蕊里,藤蔓鬆開,留下那縷銀灰色的頭髮輕輕飄落。
艾露提婭小貓娘愣了一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甩了甩尾巴。「奇怪的小東西。」
賽拉菲娜站在她身後,目光柔和地看著這一幕。「走吧,該回去了。」
「嗯。」
兩人牽著手走上樓梯,身後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古德奈特在三樓的轉角處偷偷探出頭,看著她們的背影,小聲嘀咕道:「溫莎前輩和艾露前輩的關係……果然很奇怪。」
「像主人和貓。」寧寧從花蕊里冒出腦袋。
「寧寧,不要說這種話!會被聽到的!」
五樓最裡面那間宿舍的門被推開,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狹小的玄關。
賽拉菲娜的教師宿舍比學生宿舍大一些,有一個小客廳、一間臥室和一間獨立的浴室。客廳里擺著一張沙發、一張小圓桌和兩把椅子,圓桌上放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栽,那是某位畢業學員留下來的紀念品。
艾露提婭小貓娘踢掉鞋子,光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人撲進了沙發里。
「累死了。」她抱著靠枕翻了個身,毛茸茸的大尾巴搭在沙發扶手上。
賽拉菲娜關上門,走到沙發邊坐下,把艾露提婭小貓娘的小貓爪抓過來,放在掌心裡捏了捏。
「艾露。」
「嗯?」
「我要先和妳說一件事。」賽拉菲娜的聲音很輕,但語氣里透著認真。
艾露提婭小貓娘從沙發上坐起來,貓貓瞳盯著她。她的直覺告訴她賽拉菲娜接下來要說的話很重要。
賽拉菲娜伸出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枚金色的魔法符文。那是天使之荊棘的核心,是刻在艾露提婭小貓娘每一寸魔法迴路上的禁制。
「我答應過妳,等事情結束就解開它。」
「現在要解嗎?」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聲音有點抖。
「嗯。」賽拉菲娜點點頭,掌心中的魔法符文開始旋轉,「但在解開之前,艾露,我要妳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逃走。」
三個字很輕,但砸在艾露提婭小貓娘的心上卻很重。
她盯著賽拉菲娜看了好幾秒,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暖黃色的燈光,還有她的影子。認真又脆弱,像是把心掏出來放在她的爪心裡。
「我答應妳。」艾露提婭小貓娘說。
賽拉菲娜閉上眼睛,掌心的魔法符文綻放出刺眼的光芒。金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蔓延到艾露提婭小貓娘的手腕,順著魔法迴路蔓延到全身。
纏繞在魔法迴路上的荊棘在一寸寸斷裂。那些刻在骨頭上的符文在一枚枚消失。艾露提婭小貓娘的身體微微顫抖,魔法迴路恢復自由的感覺像是把捆了百年的繩子一根根剪斷。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最後一縷金色的光芒消散的時候,賽拉菲娜的臉色變得蒼白。解開天使之荊棘消耗了她本就不多的魔力,但她的表情很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
「好了。」
艾露提婭小貓娘坐在沙發上,活動了一下手腕。魔力在魔法迴路中暢通無阻地流轉,再也沒有任何阻礙,再也沒有那種被鎖住的感覺。
「真的解開了。」她小聲說。
「嗯。」
艾露提婭小貓娘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撲進賽拉菲娜懷裡,兩隻小貓爪環住她的脖子,貓貓頭埋在她的肩膀上。
「蠢女人。」
「嗯。」
「為什麼要解開?」她的聲音悶悶的,「萬一我真的跑掉了呢?」
「妳不會的。」賽拉菲娜撫摸著她的後背,「因為我相信妳。」
而且,如果她真的跑了,賽拉菲娜也會追回來。哪怕追到世界盡頭,哪怕追到時間的盡頭。但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只是把懷裡的小貓娘抱得更緊了一些。
「蠢女人。」艾露提婭小貓娘又說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鼻音。
「嗯。」
「蠢女人。」第三遍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笑意。
賽拉菲娜低頭吻了吻她的貓耳朵,毛茸茸的觸感拂過唇瓣。「別罵了。」
「誰罵妳了,我夸妳呢。」艾露提婭小貓娘從她懷裡抬起頭,那雙深紫色的貓貓瞳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
她湊上去,在賽拉菲娜的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這是獎勵。」
「就這?」
「就這,不夠的話下次再說。」艾露提婭小貓娘從沙發上跳下來,甩著大尾巴往浴室走,「我先洗澡了,妳不准跟進來。」
「這是我的宿舍。」賽拉菲娜提醒她。
「現在是我的了。」艾露提婭小貓娘「砰」地關上了浴室門。
賽拉菲娜看著緊閉的浴室門,唇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月光灑進來,在她的臉上鋪了一層銀色的霜。
她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火種徽記,那枚徽記的顏色比昨天淡了很多,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不過這也沒關係。
她轉頭看向浴室的方向,聽到裡面傳來哼哼唧唧的歌聲,那是艾露提婭小貓娘心情好的時候才會哼的小調。
明天是開學的第二天,她還有課要上。
賽拉菲娜拉上窗簾,把客廳的燈調暗,坐到沙發上翻開了明天的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