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那一處高崗上,齊家老宅的大院依舊佇立在那裡。
原本的磚牆變成了鐵藝柵欄,上面爬滿了牽牛花,院子裡花花草草長的十分茂盛,半點看不出是九十年沒人住的樣子。
原本的磚瓦房已經不在,面前是錯落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小橋、錦鯉池還有青磚灰瓦的新房。
院子裡沒有人,齊守信顫抖著手按下門鈴,心想來開門的會不會是齊忠信的後人,也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自己這個「祖爺爺」。
正屋的房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推門出來。
當他隔著柵欄看見門口的一家人時,頓時眼淚盈滿了眼眶,快步朝門口跑來。
他跑的太急、太快,腳下被鵝卵石絆了一下,險些摔倒,但還是撲到門前,一把打開大門,「噗通」跪在地上哭喊道:「爺爺、爹、韓爸爸、我是建國啊!你們回來了!我好想你們!」
其實他開門的時候,齊家人就都認出他了。
十六歲的少年,再怎麼變化,四十多歲還是有原本的影子。
建軍跟毓秀撲上去,兄妹三人哭成一團。
毓秀捶打著建國的胸口:「哥!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建軍緊緊摟著如今肩膀寬闊,跪著也只比他矮一點點的大哥:「哥,你不在,我們這些天吃東西都不香,我總是想起你來。」
建國雙手安慰著弟妹,眼睛卻在所有人臉上掃過。
爹、韓爸爸、爺爺、大伯、大娘、姑姑……
還有弟弟妹妹們,都沒變樣子,變了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齊悠遠有點受不了這種煽情畫面,低聲說:「你就打算讓我們一直在這站著?」
建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讓全家人進屋。
齊悠遠坐好後問:「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建國開始娓娓道來:
「跟你們分開後,教授帶我去了西北,研發衛星,第二年我們自主研發的東方紅衛星就成功發射。」
齊悠遠點頭:「不錯,比原本的歷史提前了三年。」
齊建國又說:「之後我一直在西北,幾乎參與了所有國產衛星發射。」
「兒子牢記您的教誨,只要有時間就勤學修煉,只是畢竟時間有限,我在四十五歲才修煉到築基期。」
「之後我的容貌就不再發生改變,我只能學著同齡人的樣子把自己裝扮的老一些,七十歲時實在是瞞不住了,我就申請退休回到老宅。」
「我翻新了老宅,一直一個人在這裡生活,怕村民發現我的不同,一直深居簡出。」
「我這一生,一共參與發射了173枚衛星,爹,我的夢想成真了。」
齊悠遠點頭:「行,沒給齊家丟人。」
韓進扯了扯他的袖子,在他耳邊低聲說:「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齊悠遠輕咳兩聲:「你的夢想圓了,收拾東西跟我們走吧。」
建國一愣,隨即眼睛裡掉出豆大的眼淚:「爹,您還要我?」
齊悠遠斜了他一眼:「不然呢?真想把你弟弟妹妹推給我養?家裡就你文化高,不跟我們走,日後讓你這些弟弟妹妹們當文盲嗎?」
韓進唇角微勾:捨不得就說捨不得,非得這麼傲嬌,太可愛了。
向陽、建軍聽了這話,大呼:「不要啊!」
向紅也喃喃:「怎麼去了修真界還得念書啊?」
齊悠遠掃了他們一眼,幾個孩子就一句牢騷不敢說了。
「可以沒文憑,不能沒文化。齊家不養睜眼瞎!」
建國也破涕為笑:「好,爹,我這就給你走。」
建軍和毓秀跟著他進屋收拾東西。
韓進見其他人都去參觀這座老宅了,就從背後攬住齊悠遠的腰:「你早就想到這些了是嗎?」
「留下的那個儲物袋,讓建國也修煉……這一步一步的你都算好了是嗎?」
齊悠遠嘴硬道:「他想把弟妹甩給我,沒那麼容易,該是他的責任還想跑,沒門兒。」
韓進在他背上低聲的笑著:「你啊,就是嘴硬心軟,明明比任何人都有大善,卻偏要做那個冷臉的壞人。」
齊悠遠也笑了:「什麼都瞞不過你。」
韓進:「如果不能跟你達到精神上的共鳴,我們也不會走到一起。」
齊悠遠直接把他拉入小世界:「我還是更喜歡肉體上的愉悅。」
韓進掐了他一把:「這麼多年了,你怎麼就沒個夠的?」
這一把給齊悠遠掐爽了:「這事兒還能有個夠?只要我能動,那就一天都不能停……」
————
齊家人收拾好東西後發現找不到兩人。
齊守信知道他倆這是又進了小世界,於是帶著子孫最後去給祖宗上香。
齊家墓地經過這麼多年的土地改革,已經統一修成了家族墓地。
原本散落在各家地頭上的遺骨都被遷到這裡。
背山面河,風景秀麗,齊家這一支的先祖坐落在最上面,往下依次是各分支。
齊守信帶著孩子們從上到下依次拜祭,祭品就是一直以來存在儲物袋裡的那些。
這次他知道再想回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把幾十捆紙錢全都燒了。
最後他跟齊建國說:「去給你爹娘也告個別吧。」
齊建國帶著建軍和毓秀去了,齊家人其他人沒有跟去,孩子要離家,跟父母說說最後的話,他們去了反倒不自在。
晚上齊悠遠才一個人從小世界裡出來。
齊守信看看他身後:「韓進呢?」
齊悠遠說:「他累了,我讓他再多睡一會兒。」
齊守信瞪了他一眼:「當著孩子們的面你就胡說。」
齊悠遠不以為意:「這幾個再過幾年就能找對象了,先學一學不好嗎?」
齊守信不想搭理他了,這回換齊悠遠得瑟了:「建國,你也老大不小了,等到了那邊我就給你找個漂亮的小仙子結婚。」
齊建國看看齊悠遠,又想起來面貌四十多歲的自己,有些羞赧:「爹,我不急,我……四十多歲才築基,現在又是這個面貌,會不會給你丟人?」
齊悠遠不在意的擺擺手:「修真界大器晚成的可太多了,六七十歲築基的也大有人在,白髮老頭管英俊少年叫爹叫爺爺的比比皆是。」
「你可別想因為這個就管我叫別的,我輩分可在那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