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悠遠俯瞰滿山仙景,心中瞭然。
不愧是中元大陸屹立不倒的頂級仙門,這般底蘊、這般氣派,遠非尋常宗門可比。
入此宗門,確實是天大機緣。
韓進靜靜立在身側,眼底也掠過一絲動容。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然徹底定下心來。
雲舟穩穩落於青雲主峰廣場。
顧清晏衣袂飄然,氣度雍容,轉頭對身旁執事沉聲吩咐:
「傳令全宗,今日我代師父赤炎老祖收徒,兩位新入門弟子,入親傳序列,位列宗門第三、第四尊位,所有內門、外門、核心弟子即刻到場觀禮。」
一聲令下,傳訊玉符破空而出,道道靈光傳遍七十二峰。
不過片刻,滿山弟子紛紛放下修行課業,御劍、踏雲、疾跑趕往主峰廣場。
消息傳播極快,瞬間在整個青雲宗炸開了鍋。
「代師收徒?!那可是老祖親傳序列!」
「顧師兄已經兩百年沒收過親傳了,如今直接代師收徒?規格太高了!」
「咱們宗門現存老祖親傳就兩位,顧清晏首座、葉孤辰長老,再來兩位,直接躋身宗門頂層!」
人群里議論紛紛,大半弟子心裡都憋著不服。
青雲宗天才輩出,無數弟子苦修百年、兩百年、甚至上千年,熬資歷、拼天賦,才勉強混上核心席位。
結果兩個來路不明的外來散修,一來直接登頂,輩分碾壓全宗上下,誰心裡都不平衡。
人群前方,藍玉面色鐵青,死死攥緊衣袖。
身側的紫苑更是眼底積滿怨色,壓不住心頭的不甘,直接上前一步,當著全宗弟子的面,對著顧清晏躬身開口質問:
「師尊!弟子不服!」
全場瞬間安靜。
紫苑抬眸,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
「我與藍玉師兄苦修兩百餘年,兢兢業業、恪守門規,天資、心性、苦功從未懈怠,方才勉強升至執事。
其他師兄、長老都已在宗門百年甚至千年,終日苦修,一心向道。
齊悠遠、韓進二人不過無名散修,無根無憑、無門無派,憑什麼一入宗門,便直接成為老祖親傳,輩分壓我等一頭?
師父向來公允,今日為何如此偏袒外人?弟子實在不解!」
這番話,句句道出在場所有弟子的心聲。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顧清晏身上,等著他給一個說法。
可顧清晏立於高台之上,神色淡然,負手而立,只是淡淡含笑,一言不發。
他見識過齊悠遠逆天渡劫、斬殺化神的實力,也卜算出對方是天地變數。
這種層級的機緣和眼界,絕非這些百年苦修、困於一隅的弟子能夠看懂,多說無益,只需時間證道。
沉默,便是最高的俯視。
氣氛僵持片刻,負責收錄弟子信息、登記入宗玉冊的宗門典籍長老上前一步,恭敬道:
「首座,既行拜師禮,需先登記生辰八字、修行年歲,錄入老祖親傳玉冊。」
顧清晏微微頷首。
典籍長老手持玉冊,看向齊悠遠、韓進,溫和開口:「兩位師弟,報上年歲生辰、修行年限即可。」
齊悠遠神色坦然,隨口答道:「二十六,修行五年多。」
韓進聲音清冷,緊隨其後:「二十七,同樣修行五年多。」
短短兩句話落下。
瞬間!
整座主峰廣場,死寂無聲!
風停、雲靜、鶴息。
所有議論、不甘、質疑,盡數卡在喉嚨里。
典籍長老手一抖,手裡的玉冊差點直接掉落在地,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置信:「多、多少?二十六、二十七歲?!只修行了五年多?!」
他活了近千年,也不過是剛剛元嬰七層。
執掌宗門玉冊一輩子,見過無數天驕妖孽,卻從未聽過、從未見過如此駭人聽聞的年歲!
廣場上成千上萬的青雲弟子,全員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腦子一片空白。
不到三十歲!
兩個全部不到三十歲!
卻是實打實的金丹修士!
要知道,青雲宗千年一遇的頂級天才,最快也要百歲開外方能踏入金丹。
宗門無數核心弟子、長老,大多兩百歲、三百歲才堪堪結丹,已是驚才絕艷!
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二十多歲,金丹大成!
昨日九九雷劫、金丹斬化神的離譜戰績,此刻驟然有了最恐怖的解釋。
不是運氣,不是詭術!
是逆天之資,曠古絕今!
剛剛滿心不服、怨氣滔天的紫苑,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冰涼,渾身的不甘瞬間被徹底碾碎。
她苦修兩百年,堪堪金丹巔峰,即將元嬰,自認已經是天之驕子。
人家二十多歲,已經金丹鎮世、逆斬化神!
這哪裡是偏袒外人?
這分明是撿到了萬年不遇的絕世道胎!
全場死寂數息後,轟然爆發出震天譁然!
「我的天!二十多歲的金丹?!」
「這是什麼怪物天資!亘古未見!」
「難怪首座不惜代師破格收徒!換我我也當祖宗供著!」
「之前還覺得不公平……是我等坐井觀天,淺薄可笑!」
顧清晏望著全場震動的弟子,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瞭然笑意。
這些人不懂變數、不識天機。
但此刻,年歲一出,所有人終於明白。
他今日破格收徒,收的不是普通天才,是未來撐起整個中元大陸的無上機緣!
全場譁然久久不散,無數弟子眼神徹底變了。
先前的不服、嫉妒、怨氣,此刻全部煙消雲散,只剩下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二十餘歲金丹!
放在整個中元大陸,都是足以載入史冊、驚動所有上古宗門的逆天資質。
紫苑呆呆立在原地,臉色慘白,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發抖。
她方才質問顧清晏的那些話,此刻聽來,簡直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可笑。
典籍長老緩了許久,才穩住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將二人的年歲、修為、道號一一錄入青雲宗最高等級的老祖親傳玉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