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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真是又爭又搶

2026-09-12 10:11:22 作者: 暫時沉默

  道煦之陪著阜筱竹在病房裡守了一整夜。

  後半夜的時候,阜筱竹實在是撐不住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最後不知不覺的歪過來靠在了道煦之的肩膀上。

  她本想撐住的,道煦之已經為她做了那麼多,她不想連陪夜這種事都撐不下來。

  但道煦之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太好聞了,乾乾淨淨的、暖暖的、讓人安心的味道,混著道煦之體溫透過T恤布料傳過來的溫熱,讓她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後終究沒撐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陪護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毛毯,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幾縷晨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淡金色的光影。

  病房裡很安靜,監護儀發出平穩的滴滴聲,她母親躺在床上,面色比昨晚又好了幾分,呼吸平穩而綿長。

  道煦之不在沙發上,但茶几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兩份熱豆漿、幾個不同餡料的包子、一碗南瓜粥,幾份小鹹菜,還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拼盤。

  豆漿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買回來不久。

  阜筱竹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毛毯疊好放在一邊,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眼睛。

  她正想問一句「煦之呢」,病房門就被推開了,道煦之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看到阜筱竹醒了,隨口說了句「早」。

  然後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柜上,說那是給阜筱竹母親準備的溫水,一會兒可以喝一點潤潤嗓子。

  阜筱竹的母親在術後恢復得快得驚人。

  早上醫生來查房的時候,對著監護儀上的數據和各項檢查結果愣了好一會兒。

  病人的生命體徵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大幅好轉,切口癒合良好,原本預計需要打靜脈點滴維持營養的情況也不需要了,病人已經可以自己進食。

  而更讓醫生震驚的是複查結果中癌細胞指標的斷崖式下降,這在臨床上幾乎是沒有先例的。

  主刀醫生站在病床邊翻著化驗報告,表情裡帶著一種職業素養壓制下的不可置信,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多說。

  道煦之站在他旁邊,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但醫生立刻心領神會。

  他在道氏醫院幹了快十年,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合上病曆本,轉過身對阜筱竹露出一個職業的微笑,聲音平穩而得體:

  「手術非常成功,病人已經進入康復期了。再觀察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回家調養身體,頭一周飲食上注意一些,不能吃太干太硬的東西,流食半流食為主。」

  阜筱竹站在病床邊,聽完醫生的話,險些喜極而泣。

  她連連朝醫生鞠躬道謝,聲音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笑意,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謝謝您」「太感謝了」「辛苦了」。

  醫生擺了擺手,看了一眼道煦之,語氣自然的補了一句:「要謝就謝小道總吧,我們也是聽她的安排。」

  

  「我知道。」阜筱竹直起身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看了道煦之一眼,又轉回來對醫生認真的說,「但也要謝謝你們的努力,沒有你們的救治,我母親挺不過來。」

  主刀醫生聽完這句話,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他其實就沒覺得阜筱竹的母親能挺過來,胰腺癌晚期,術前評估各項指標都很糟糕,手術的時候他握著手術刀站在無影燈下,心裡已經在盤算術後怎麼跟家屬交代。

  但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小道總發話了,他一個打工的不會跟未來的老闆較勁。

  他只是禮貌的點了點頭,說了句「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然後帶著查房的團隊安靜的退出了病房。

  等醫生走了,阜筱竹轉過身來,正要說她去給母親餵飯,就看到道煦之已經端著一碗菜粥坐到了病床邊,拿起勺子輕輕攪了攪,吹了吹熱氣。

  阜筱竹連忙走過去說「我來就好」,道煦之頭也沒抬,語氣平淡而自然:「你吃你的,我都吃完了。」

  阜筱竹站在她身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太麻煩你了,什麼都讓你做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麻煩什麼。」道煦之把一勺粥餵到阜筱竹母親嘴邊,動作輕柔而耐心,「你母親不也是我長輩嗎?照顧長輩吃個飯,舉手之勞的事有什麼麻不麻煩的。」

  阜筱竹站在她身後,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這句話落進她耳朵里,不亞於道煦之在她母親面前宣告身份。

  什麼叫『你母親不也是我的長輩』?是想說『你媽不也是我未來的母親』嗎?

  道煦之真是又爭又搶的。

  阜筱竹不好意思的抿抿唇,從來不知道自己對這種不經意的直球這麼沒有抵抗力。

  道煦之正在一勺一勺的給阜母餵粥,完全不在意身後阜筱竹那張紅透了的臉。

  她心裡想的是再正常不過的邏輯:尊重朋友的同時當然也要尊重朋友的家人,這不是為人處世最基本的道理嗎?

  阜筱竹是她的朋友,阜筱竹的母親自然就是她的長輩,長輩病了需要照顧,她正好有空,順手幫一把,能有什麼麻煩的?

  至於臉紅,大概是因為阜筱竹不好意思吧,覺得麻煩了自己,但其實真的沒什麼,餵個飯又不會累死。

  阜筱竹就這樣臉紅紅的看著道煦之輕柔的給她母親餵粥。

  道煦之的每一勺都舀得不多,嚴謹的衡量著溫度,勺子送到阜母嘴邊的時候角度也調得剛好,不會讓粥從嘴角流出來。

  阜筱竹的母親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意識是清醒的,她一邊配合著張嘴吞咽,一邊用那雙和阜筱竹有幾分相似的眼睛打量著床前這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她不認識道煦之,但她從女兒的眼神里看到了很多東西。

  那種亮晶晶的、藏著歡喜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眼神,是女兒從小到大第一次露出這種表情。

  餵完粥,道煦之把碗放在床頭柜上,拿紙巾給阜母擦了擦嘴角,動作利落又不失溫柔。

  阜筱竹的母親伸出一隻手,輕輕拉住了道煦之的手腕,聲音還有些虛弱,但語氣很慈和:

  「孩子,謝謝你,你是哪家的呀?我怎麼之前都沒見過你?」

  道煦之禮貌的坐直了身體,語氣端正而溫和:「阿姨您好,我叫道煦之,是阜筱竹的朋友。」

  阜筱竹的母親聽到「道」這個姓,又看了看這間豪華得不像話的安寧病房,心裡隱隱有了點猜測,但還是不確定的追問了一句:

  「是那個道氏集團的道嗎?」

  「是的。」道煦之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阜筱竹的母親愣了,她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阜筱竹站在旁邊,臉紅紅的,但滿眼都是驕傲。

  阜母又把目光轉回來,上上下下把道煦之打量了一遍,這個看起來頂多二十幾歲的姑娘,穿著普通的襯衫,沒有戴任何首飾,頭髮隨意的扎在腦後,坐在她床邊給她餵粥的動作自然得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的晚輩。

  可就是這個人,是道氏集團的繼承人。

  她女兒到底是怎麼認識這樣的人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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