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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被討厭的是她

2026-09-12 10:11:29 作者: 暫時沉默

  道煦之把手機貼在耳邊,眼皮已經又合上了,整個人陷在床墊里,意識在睡意的裹挾下艱難的轉了轉。

  駱傅染說的那個朋友,她想了兩秒才從睏倦的混沌里把那段記憶撈出來。

  是那個和駱傅染一起設計山間雅境的人,那個連名字都不能對外透露的神秘人物。

  上次在湖邊駱傅染提過一次,說她不願意透露身份,但如果自己想見她,駱傅染會去問問。

  「明天之後都有時間。」道煦之對著手機說,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但語氣還算平穩。

  「今天晚上你有事?」駱傅染追問了一句。

  道煦之聽到這句話,心裡那股壓了一整晚的火氣差點從嗓子眼裡竄出來。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今天晚上見面,那還問她什麼時候有時間幹什麼?直接說「我朋友今晚有空你過來一趟」不就行了嗎?

  這些搞商業的女人就是喜歡繞彎子,連約個時間都要先試探再敲定,好像不繞兩圈就顯不出她們會說話似的。

  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把那股起床氣壓回胸腔深處,聲音儘量放得平靜而克制:「我很困,未必有精力,而且我說過了,我只對你感興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駱傅染聽出了道煦之的火氣,但她覺得道煦之可能是誤會了什麼。

  她並沒有要把道煦之推出去的意思,只是她這位朋友非常值得結交,所以她才催道煦之的,而且道煦之的聲音有些過於低啞,好像剛睡醒一樣,可現在已經快中午了。

  駱傅染微微坐直了身體,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切:「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很累,昨晚熬夜了?」

  「朋友的母親病重,昨晚在醫院陪了一晚上。」道煦之沒有多解釋,她現在意識已經有一半神遊天外了。

  駱傅染恍然,難怪道煦之的聲音這麼疲憊,整晚不睡,還要照顧病人,哪怕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想到自己剛才還在追問道煦之今晚有沒有時間,心裡浮上一絲不太明顯的歉疚。

  

  她放緩了聲音,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難得的體貼和退讓:

  「抱歉,我不知道你昨晚沒休息,你好好睡覺吧,什麼時候休息好了再聯繫我,我這邊隨時可以安排,不用著急,我朋友不是那種會計較的人。」

  道煦之應了一聲,大概是太困了,連客套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含糊的說了一句「好,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什麼。」駱傅染輕輕笑了一下,「打擾你休息是我不好,午安,煦之。」

  「嗯。」道煦之應了一聲,手機從指尖滑落到枕邊,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在幾秒之內就變得平穩而綿長。

  駱傅染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她坐在一張寬大的沙發椅上,面前是一張同色系的茶几,茶几對面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靠在一張藤編的圈椅里,一條腿優雅的搭在另一條腿上,手指間捏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她穿著一件面料考究的改良旗袍,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質髮簪挽在腦後,整個人看上去像一幅安靜的水墨畫。

  她一直安靜的看著駱傅染打電話,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微笑,那微笑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洞察,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

  等駱傅染放下手機,女人才端起紅茶杯輕輕吹了吹,語調不急不緩的調侃了一句:「還挺有脾氣的呢。」

  駱傅染靠在沙發椅上,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無奈的彎了一下嘴角,替道煦之解釋了一句:

  「她平時不是這樣的,大概是一晚沒睡,確實累了,換了誰熬了一整夜都不會有好脾氣。」

  女人瞥了她一眼,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你現在倒是很護著她啊。過去不是挺討厭她的嗎?」

  駱傅染端起自己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紅茶,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誤解了之後的無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她從來不討厭道煦之,這段關係從始至終,她都是被討厭的那一個。

  是道煦之一直討厭自己,而且討厭得毫不掩飾,對她的評價一度惡劣到讓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駱傅染覺得自己挺冤枉的,她一直都很欣賞道煦之的為人和能力,哪怕是在兩個人關係最惡劣的時候,她也沒有否認過道煦之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但道煦之一見到她就像貓聞到了橘子皮,直接炸毛,恨不得上來給她兩個嘴巴子。

  她又不是什麼很賤的人,被人這麼對待當然不會忍氣吞聲,所以她選擇反擊。

  最初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壓一壓道煦之的脾氣,讓對方收斂一點,別每次見面都跟打仗似的。

  誰知她越反擊道煦之就越來勁,敵視得越來越認真,到最後兩個人就成了圈子裡公認的死對頭。

  說實在的,駱傅染到現在都不太明白道煦之到底不喜歡自己什麼。

  自己哪裡惹到她了?應該沒有吧。

  如果說是為了那幾年搶項目的事,那確實是她理虧,但那段時間是駱氏最困難的時候,她剛接手公司,內外交困,有些手段確實不太乾淨。

  等緩過勁來之後,她第一時間就登門向道川策和裘菁致歉,以晚輩的身份認了錯,也給了道氏相應的補償。

  道川策和裘菁都是通情達理的人,收下了她的歉意,也表示了諒解。

  從那之後駱氏和道氏在商業上的關係其實緩和了不少,至少面子上是過得去的。

  但道煦之怎麼說都不行,就一門心思的跟她對著幹,好像她欠的不是道氏的錢,是道煦之本人的命。

  女人聽完駱傅染的話,茶杯後面的笑意愈濃。

  她沒有追問那些往事,也沒有評價誰對誰錯,只是把茶杯輕輕放在茶托上,瓷器碰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有幾朵散淡的白雲,夏季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茶几上那束新鮮的白玫瑰上。

  她微微側過頭,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期待。

  她愈發對道煦之感興趣了,這個人一定會比想像的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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