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煦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把系統傳過來的所有資料打包成一個壓縮文件,點擊發送到了裘菁的郵箱。
做完這些之後她把手機收起來,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父母。
「媽,我把資料發到你郵箱了,你和爸處理一下這件事唄,駱傅染上午約我吃飯,我得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來吃了。」
裘菁的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彈出的郵件提醒,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容,朝道煦之點了點頭:
「去吧,玩得開心點。」
道煦之應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上了樓。
她在臥室里換下了身上那件T恤,換上一件藏青色的七分袖襯衫,對著鏡子簡單的畫了個淡妝,隨後她拿了包,把手機和車鑰匙丟進去,下了樓。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看到裘菁已經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格外清晰。
那份壓縮包被解壓之後,裡面的內容按照時間線和事件類型分得整整齊齊——照片、轉帳記錄、聊天截圖、欺騙受害者的語音...
裘菁的目光一行一行的掃過去,嘴角那抹溫柔的笑容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道煦之很少在母親臉上看到的冷意。
道川策坐在妻子旁邊,只瞥了一眼屏幕就靠回了沙發靠背上,他的表情沒有裘菁那麼冷,他對於這個結果不意外,玄學這行業本來就魚龍混雜,遇到騙子很正常。
而裘菁就很生氣了,她對玄學從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不想去觸沒必要的霉頭,惹上本可以避免的麻煩。
所以她才花大價錢去請風水師,誠心誠意的想幫女兒化解化解。
但她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人,卻是一個刨人祖墳、欺騙女性、滿屁股爛債的騙子,那不好意思了——她要翻臉了。
「爸媽,我出發了。」道煦之走到玄關,回頭朝客廳喊了一句。
道川策和裘菁同時抬起頭來,臉上的冷意在一瞬間被溫柔的笑容取代,兩個人齊齊朝她揮了揮手:「拜拜,路上小心。」
道煦之推門出去了,院子裡的空氣被夕陽染成了暖橙色,她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平穩的駛出院子。
客廳里,李茂朗看著道煦之的車尾燈消失在院門口,終於意識到那個唯一可能對他手下留情的人已經走了。
他乾咳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努力維持著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樣,朝道川策和裘菁微微欠了欠身:
「道先生,道太太,我看今天不太方便,不如改日再——」
「李師傅這是要去哪啊?」裘菁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朝向他,聲音冰冷,「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說完裘菁將電腦上的視頻點開,視頻中,他道貌岸然的欺騙著虛心向他求助的,無辜的女人。
李茂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熟悉的畫面時,後背的冷汗一瞬間濕透了他那件棉麻對襟衫。
道川策從沙發上站起來,不緊不慢的走到李茂朗面前,臉上依舊掛著那個溫文爾雅的微笑:
「李師傅,我家的保安不是吃素的,不想被卸了胳膊扔到警局門口的話,就老實點坐下,咱們把帳一筆一筆的算清楚——四百萬的債、刨過的墳、騙過的人,一個都別落下。」
李茂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那串深褐色的念珠從手腕上滑下來,落在沙發縫隙里,沒有人去撿。
道煦之把車停在路邊,沒有急著發動,先拿出手機撥了駱傅染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了,駱傅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很安靜,沒有風聲也沒有車聲,大概還在室內。
「傅染,我休息好了,如果今天還有需要的話,今晚可以見面。」道煦之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沒有了上午那種沙啞和低啞,吐字清晰。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駱傅染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好意思的尷尬:
「抱歉啊煦之,上午你說沒精力,我就沒有做今晚的安排,我跟朋友說的是改天再約,現在去通知她改回來恐怕不太好——」
「那我能去見你嗎?」道煦之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不大但很直接,「我想見你。」
她本身就不在乎見不見那個神秘朋友,見也好不見也好,反正她要刷的是駱傅染的好感度,不是那個朋友的。
上午駱傅染打電話來的時候,她因為太困態度不太好,雖然沒有直接發火,但那種「我很困別煩我」的語氣以駱傅染的敏感程度肯定聽出來了。
她不希望因為這點小事導致駱傅染的好感度下降,畢竟每一點好感度都直接關聯著她的腦瘤是長還是停。
所以必須哄哄,把上午那點冷淡補回來。
駱傅染握著手機,嘴角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道煦之的語氣太認真了,直白又堅定的訴說著她的想法,直球小狗大概就是這樣吧。
駱傅染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挑逗的笑意:「還不到一天沒見,你就想我了?」
道煦之對著擋風玻璃皺了一下眉,心裡暗罵了一句,駱傅染真自戀啊。
她壓下心裡的腹誹,語氣依舊平穩而真誠,只是措辭稍微調整了一下,避免再給駱傅染留下任何可以發揮的空間:
「與想念無關,我只是想見你,想和你相處。」
駱傅染聽到這句話,眉眼微微彎了起來。
道煦之說「與想念無關」的時候她差點笑出聲,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越是強調不是想念,越是欲蓋彌彰。
而且後面那句「想和你相處」更是坐實了她的猜測。
一個人如果不想念另一個人,怎麼會專門打電話來說「我想見你」?怎麼會推掉可能的其他安排,只為了跟自己相處?
道煦之就是太依賴自己了,嘴上不肯承認,身體卻很誠實。
【叮,駱傅染好感度上升2點,當前好感度:21。】
道煦之愣了一下,她剛才說了什麼?不就是糾正了一下駱傅染的過度解讀,順便表達了一下想要見面的意願嗎?這怎麼就漲好感度了?
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駱傅染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語氣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那你來我家吧,正好我的朋友也有時間,我們可以一起聊聊。」
道煦之心跳驟然加速,來了,果然在這裡等著她呢。
上一次在車上,駱傅染說「我自己一個人住,家裡什麼都有」的時候,她就覺得那是某種危險的信號。
但能不去嗎?當然不能
道煦之伸手摸摸自己的褲腰,確定那至尊無敵風油精褲衩還穿在身上,又看了下系統背包里各類道具,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視死如歸的平靜語調回答:
「好,把你家地址發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