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道駱傅染說的朋友是卓苓宴後，道煦之沒有任何猶豫讓系統兌換卓家的情況，如果特殊值不夠，那就只換卓苓宴的。
眼下她已經落入下風了，卓苓宴心知肚明是自己要來，而自己卻毫不知情，她必須把主動權抓回來。
系統直接省略了可以只兌換卓苓宴這句話，乾淨利落的花掉道煦之三百特殊值，換了卓家所有的。
卓苓宴聽到道煦之認出自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
她把紅茶杯輕輕放在茶托上，瓷器碰出清脆的一聲響，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紋絲不動。
她覺得道煦之認識自己很正常，先不說兩家關係不錯，就她本身而言也值得道煦之有所印象。
卓家在圈子裡的分量擺在那裡，道煦之身為道氏的繼承人，要是連卓家的人都認不出來，那才叫奇怪。
駱傅染的反應比她大得多，她本來正端起茶杯要給道煦之倒茶，聽到道煦之那句「卓小姐」，手裡的茶壺頓在半空中，轉過頭看向道煦之，頗為驚訝的問道：
「你們認識？」
道煦之把目光從卓苓宴身上移向駱傅染，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了幾分：「我爸認識她爺爺，我和她本身不認識。」
她的語氣和剛才對卓苓宴說話時有著微妙的不同，少了那份禮貌卻緊繃的客氣，多了一點自然而然的隨意。
這種差別很細微，細微到說話者本人可能都沒有察覺。
但卓苓宴察覺到了，道煦之跟駱傅染說話的時候，聲線會下意識放柔，尾音不再刻意壓平，身體也會微微朝駱傅染的方向偏過去一些，姿態是鬆弛的。
而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道煦之的聲音平穩、清晰、字正腔圓的。
仿佛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必須經過精密篩選之後才能被允許從嘴裡出來，帶著明顯的警惕和牴觸。
本來這種警惕和牴觸單獨聽並不明顯，甚至可以說是正常的社交距離感。
但偏偏她馬上就聽到了道煦之和駱傅染說話，再聽到道煦之和自己說話，這一對比，那種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就被放大了好幾倍。
卓苓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睫微微低垂，然後抬起眼看向道煦之，嘴角的微笑里多了一絲玩味。
她直截了當的開口：「你喜歡傅染。」
駱傅染正端起茶杯要喝，聽到這句話差點被嗆到。
她飛快的放下茶杯，用手背擋住嘴角，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目光在卓苓宴和道煦之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
她了解卓苓宴，這個人從來不會無的放矢，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觀察和判斷的，雖然她並不清楚對方為什麼突然說這件事。
不過她更了解道煦之，道煦之對自己的感情確實是有的，但被這麼直接的、不加任何鋪墊的點出來，她很擔心道煦之會覺得冒昧，從而說些不太好聽的話。
道煦之沒有慌，她穩穩的坐在沙發上，平淡的回應：「你不也是。」
卓苓宴的眉毛極輕微的挑了一下，似乎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我不喜歡女人。」
道煦之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禮貌笑容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警惕與牴觸，變成了冷淡和鄙夷，甚至還有一點點她不自覺流露的厭惡。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卓苓宴不喜歡女人？這話說得可真有水平啊。
不喜歡女人你還跟駱傅染做朋友？不喜歡女人你穿著旗袍端著紅茶坐在駱傅染家的客廳里喝茶聊天？還要跟駱傅染一起設計山間雅境？
一邊享受著駱傅染的天賦和能力，甚至享受著駱傅染能拿到的所有資源，一邊又揣著這樣的心思嗎？
明明自己就是女的，還搞出一副「我厭女我驕傲」的姿態，怎麼的，厭女還厭出優越感來了？
聽到這些心裡話的駱傅染：？
道煦之靠在沙發靠背上，雙腿換了個更舒服的交疊姿勢，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友好的成分。
駱傅染僅看一眼就知道不妙，道煦之要開火了，可她來不及阻止就聽到：
「好巧，我也不喜歡你，甚至厭惡。」
駱傅染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咯噔一聲沉到了底。
道煦之給予評判很少受情感支配，她過去對自己就是這樣，嚴肅的，狠烈的，一本正經的對著自己進行批判。
不過哪怕是對自己，道煦之也沒說過厭惡，道煦之真誤會大發了。
她連忙張嘴想要解釋，但已經晚了。
卓苓宴沒有生氣，至少表面上沒有。
她聽完道煦之那句直白的回懟之後，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後嘴角的笑意反而比剛才更深了幾分。
她把玩著茶杯的杯沿，語調涼颼颼的：「道小姐照比令尊可傲氣得多啊，不知道的，還以為處理沈家的事是我爺爺在主動向道氏示好呢。」
道煦之聽完這句話，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但眼底的溫度已經徹底降到了冰點。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哼笑一聲：「拿了我所有的罪證才做到這一步，你難道覺得很值得拿出來說嗎？」
「換成沈家隨便一個對家，拿到我那份罪證，現在沈氏就已經倒台了，做事畏手畏腳的，若非我父親與卓老爺子關係深厚，你覺得這大好的機會會平白落到卓家頭上？還是說，你認為我父親的人脈只有卓老爺子這一條？」
她頓了一下，微微偏了一下頭，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
她看著卓苓宴，像是在看一個跟自己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的對手，懶得用力但又覺得不教訓一下說不過去。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本人在傲氣什麼，都被踹出繼承圈了，端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是想如何？有事求我，那就放平姿態，我們正常談合作。」
「想讓我以及道氏卑躬屈膝，你還不夠格，卓家本來就大不如前了，你是卓家的孩子，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別活在過去的春秋大夢裡了，讓人看笑話。」
空氣猛然寂靜了，駱傅染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的茶杯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和不可置信之間。
天吶，道煦之今天的火力真猛啊，看來厭女這件事在道煦之眼裡是一個巨大的雷點。
不過轉念一想，聽她話里的意思，卓家有問題了？可她是怎麼知道的？該不會她現在手裡就有卓家的資料吧...
系統也懵了，在道煦之腦海里小心翼翼的開口：【宿主，您怎麼了？卓苓宴的好感度不要了嗎？一點等於五點特殊值呢。】
道煦之靠在沙發上，在心裡無所謂的攤了一下手：
「我沒法要啊，她厭女，我做什麼都是錯的，這種人沒辦法討好的，總不能讓我跟她一起罵女人、跟其他無辜的女性搞雌競吧？我好歹也是個人啊。」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