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貼上金甲裂隙,闕蘭音的前爪停在半空。
蘇晚棠立刻壓住劍柄,根藤纏緊巨獾四肢。
地面被利爪刨出深痕,碎石擦著沈硯的靴邊滾過。
【檢測到目標處於妖軀失智狀態。】
【附契欄條件滿足。】
【可締結臨時護獸印。】
【約束範圍:傷主、失控攻擊。】
【不可讀取忠誠度,不可調用目標力量,不可使用六念相。】
沈硯掃完提示,手掌已經按向闕蘭音額頭。
「護獸印?」
他咧了下嘴:「這名字聽著就不太吉利,先拿來救命。」
紅光從掌心壓下。
闕蘭音的頭顱劇烈抬起,金甲片相互撞擊,發出連續的脆響。
她張口吐出金色光流,距離沈硯只剩半丈時,光流突然散開,落在地面,削出一片碎坑。
護獸印落成。
【臨時護獸印締結完成。】
【當前約束:目標無法主動傷害契主。】
闕蘭音四肢仍在掙扎,力量卻被印記攔住。
她抬起爪子,幾次沖向沈硯,最後都停在半空。
那雙獸眼裡只剩亂光,連最親近的人也認不出來。
沈硯鬆了口氣,轉身沖蘇晚棠喊道:「再壓住她,別讓她亂動!」
蘇晚棠沒有回頭,劍鋒往下一沉,根藤立刻收攏。
「我知道!」
她額前滲出汗,腳下的泥土已經陷到小腿。
玄蔓歸源劍不停震動,劍身青紋一段段亮起,營地邊緣的樹根全被牽了過來。
顧汐月撐起水幕,擋下四處飛散的金光。
姜青蘅連起土牆,將逃散的岩獾族人隔在後方。
闕嵩跪在碎石里,肩頭被擦開一道口子,仍盯著那頭巨獾。
「母親聽不見了。」
他咬著牙說。
闕明夷抬手擦去臉上的塵土,沒有理會傷口。
她盯著闕蘭音,銀髮貼在頰邊,呼吸一陣緊過一陣。
沈硯靠近巨獾後背,護獸印壓住了攻擊本能,可金甲下的力量仍在亂竄。
他剛把手掌貼上闕蘭音肩背,便摸到一處硬物。
那東西藏在甲片下面。
一陣細密的震動順著金甲傳來,帶著腐蝕靈力的氣息。
沈硯的手停住。
【檢測到異常魔息。】
【來源:目標背脊深處。】
【當前判斷:外來物。】
他抬頭看向闕明夷:「她背上被人釘了東西。」
闕明夷神色一變,立刻靠近幾步。
可金甲縫裡噴出的光芒逼得她只能停在根藤外側。
闕嵩撿起一塊破碎的族牌,忽然跪到地上。
那塊族牌原本藏在闕蘭音衣物內,獸化後從碎裂的布料里掉了出來。
牌面磨損得厲害,邊角還留著舊血痕。
闕明夷看了許久,從脖頸上取下一枚灰黑色的圓墜。
「這是父親留下的。」
她把圓墜握進手裡,手腕收得很緊:「他死前說過,母親若有一天認不出我們,就讓她聽見這件東西的聲音。」
闕嵩撿起族牌,雙手按在胸前。
兄妹兩人隔著根藤,對著那頭失控巨獾喊出同一句話。
「娘,回頭看看我們!」
聲音撞過破碎的礦棚,傳向營地深處。
闕蘭音的爪子停了一下。
金色光流仍在她口中聚集,頭顱卻慢慢轉向闕明夷。
護獸印壓住了她的殺意,舊族牌上殘留的氣息又牽住了她的神識。
闕明夷舉起圓墜,讓它碰在族牌邊緣。
叮。
聲音很輕。
闕蘭音背上的金甲突然起伏,四肢再次發力。
蘇晚棠被拖出去半步,嘴裡悶哼一聲,劍鋒擦過地面,留下長長的青痕。
「沈硯,快!」
「催什麼,爺又沒長八隻手。」
沈硯伸手扣住甲片邊緣,硬生生掰開一道縫。
灼熱的金光衝出,掌心立刻傳來刺痛。
他咬住牙,另一隻手按住闕蘭音後頸,護獸印跟著收緊。
甲片深處,一枚黑金長釘露了出來。
長釘只有手指長,釘身刻滿細密的暗紋。
那些紋路正往外吐著黑氣,黑氣鑽進闕蘭音的骨骼,再沿靈脈擴散。
沈硯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這東西在吃她的靈氣。」
闕明夷聽見這句,肩膀明顯繃住:「能拔嗎?」
「能。」
沈硯握緊劍柄,抬頭看向蘇晚棠:「劍借我用一下。」
蘇晚棠沒有鬆手:「你要拿我的劍做什麼?」
「挑釘子。」
她眉頭壓低:「你敢傷我母親,我先砍你。」
沈硯扯了扯嘴角:「放心,爺還沒活夠。」
蘇晚棠盯了他片刻,終於抬劍。
青光沿劍身湧出,玄蔓歸源劍脫離她的手掌,飛到沈硯面前。
沈硯握住劍柄,劍身立刻發出低鳴。
【檢測到玄蔓歸源劍。】
【可剝離目標體內外來異物。】
【操作風險:目標靈脈可能二次失控。】
「都提醒到這份上了。」
沈硯壓低身子,劍尖探入甲片縫隙。
闕蘭音察覺到異物靠近,身體又開始掙動。
根藤被拉得不斷繃緊,蘇晚棠雙手握住劍鞘,青木靈氣全數壓下。
顧汐月將水環送進甲縫,冷聲提醒:「沈硯,只有三息!」
「夠了。」
劍尖卡住長釘。
沈硯手腕一轉,玄蔓歸源劍貼著甲骨向上挑去。
黑金長釘被帶出半寸,闕蘭音仰頭髮出一聲嘶啞低吼。
金光衝上半空,附近的礦燈齊齊熄滅。
闕明夷抱緊圓墜,聲音壓得發顫:「娘,別動!我和嵩都在這裡!」
闕嵩也把族牌貼在胸口:「你答應過爹,要把部族帶回西境!」
闕蘭音的獸軀重重一震。
沈硯抓住停頓,五指壓住劍柄,猛然挑出長釘。
黑金長釘離體,落在碎石上。
地面立刻被腐蝕出一圈黑斑。
闕蘭音身上的金甲失去支撐,大片裂紋沿肩背擴散。
護獸印紅光收束,根藤也隨之鬆開。
巨獾龐大的身軀向前傾倒。
沈硯被撞得連退數步,還是伸手抵住了她的額頭。
「都別愣著,先把人接住!」
蘇晚棠收起根藤,顧汐月用水環托住闕蘭音腹側。
姜青蘅升起土台,幾人合力將她放平。
金甲一塊塊縮回皮膚,獸爪恢復成手掌,闕蘭音重新變回人形。
她衣物破損,肩背布滿金色裂紋,呼吸粗重,額前全是汗。
闕明夷撲到她身邊,抓住她的手。
闕蘭音的手指動了一下,終於睜開眼。
她先看見闕明夷,又看向跪在旁邊的闕嵩。
那枚舊族牌還被兩個孩子護在手裡。
「明夷……」
聲音沙啞,卻已經認出了人。
闕明夷低下頭,額頭抵住母親手背,許久沒有說話。
闕嵩背過身抹了把臉,肩膀抖了兩下。
沈硯撿起那枚黑金長釘。
釘身上的魔息仍在翻湧,沾到劍鋒後,青紋立刻暗了下去。
【蝕金魔釘已脫離目標。】
【殘餘蝕金魔息仍在目標體內。】
【當前侵蝕範圍:靈根、元核。】
沈硯看著昏迷的闕蘭音,手裡的長釘沉得厲害。
可已經滲入靈根和元核的蝕金魔息並未因此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