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王子……您……「
栗尋抬頭,「你看見了什麼?」
侍從張了張嘴,臉上剛冒出來的那點八卦,被栗梓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去備車。」栗梓嘴裡吐出三個字。
「是!」侍從立刻低頭,放下銅盆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嘴裡還不忘補充一句,「奴才什麼都沒看見!」
栗尋氣急敗壞,「你給我回來!!!」
侍從已經跑沒影了。
青萍笑著走了進去,「尋尋……」
栗尋臉上燒得慌,抱著披風卻沒有鬆手。
栗梓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聲音淡淡的,「你不是經常這樣嗎?」
栗尋被自己大哥的話噎了一下,目光轉到景珩身上,剛又要開口。
景珩已經把食盒裡的點心擺好了,「先吃點東西吧,一會兒還要去複查。」
栗尋盯著他,「你就沒有別的想說都嗎?」
景珩看著他懷裡的披風,「嗯,披風要留好,弄丟了你又要找我要。」
栗尋耳尖更紅,他把披風往懷裡收了收,嘴上還是硬。
「誰稀罕找你拿啊!」
栗梓放下茶盞,抬手按了按眉心,懶得看這兩人繼續繞圈子聊天。
「阿尋,白櫟的複查時辰快到了,你別再磨蹭了。」
栗尋這才想起正事,抱著披風坐直了些。
此時,門外忽然又傳來一串急腳步。
剛才跑出去的侍從又折了回來,這回身後還跟著個背筐的老狐狸。
栗尋一眼掃過去。
槐叔背著一筐紅果站在廊下,筐口還露著幾枚紅得發亮的果子,手上全是路上沾來的青泥。
他站得不算端正,先把筐往廊下一放,離門口遠遠的,嗓門卻亮,直接朝裡頭喊了一句。
「小王子,奴帶來了一筐紅果。」
栗尋一怔,視線聽在那框紅果上。
「槐叔,你這個時候來,有什麼事兒嗎?」
「小王子,昨天在月霧林,忘記給您解釋紅果一事。」
槐叔的話在栗尋的院子裡響起來,沒人說話。
栗尋懷裡的披風忽然滑落了一截,他趕緊撈起來,拍了一下腦門。
「對,昨天突發事件,把這個事兒給忘記了,你仔細說來。」
槐叔放下筐,擼起袖子。
「小王子,當年景首領並不是成心要搶你那顆紅果的。那時,紅果樹在月霧林中,不知道是誰撒下的藥粉。我當時並不知情,也沒有留意異樣,就按照往常那樣摘了果子送進宮來。」
「當時,您看見了,直接從筐里撿了一個最大的。才咬了一口,就被景首領搶走了。」
栗尋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槐叔所說,點頭示意他繼續。
「事後,景首領找我,問我是否知道果樹被人下藥了。我也是因為給貴人們送了果子,引發了災禍,才沒有繼續給王宮送果子。」
槐叔說著,心裡滿是愧疚,雖然不致命,但還是影響到了那些貴人。
「吃了這個果子,到底會怎麼樣?」
槐叔抬起手,抹了把臉。
「那藥粉會影響分化,果子吃下肚,短時間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最終會導致身體出現問題。後來有官員查案,我才知道自己辦了一件蠢事。」
「二王子,您誤會景首領了。」
栗尋尾尖重重拍了一下椅側,看著景珩。
「你就讓我誤會這麼多年?為什麼不解釋?」
「你已經認定我搶你東西了,我再解釋,你也只會以為我是在騙你。」景珩沉默片刻,「當時銀狼巡隊的舊記錄也有。」
在槐叔講述的這段時間裡,栗尋把最後一個青團咽下去。
青萍笑著替他整理了衣襟。
「去雲城的車已經準備好了,白櫟說卯時初複查,不能遲到了。」
「母后,我知道啦。」
栗尋把景珩的新披風披到肩上,舊的那件則被他抱在懷裡。
景珩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問為他,怕他炸毛。
栗梓站在院門邊,目光從披風掃到紅果封存筐。
「走吧。」
栗尋抬腳跨出門檻,景珩跟在身後。
栗尋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回頭,視線落在景珩身上。
銀狼尾巴安安靜靜的垂在身後,動都沒動一下。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立刻把臉轉回去。
馬車裡鋪著淨息軟墊,栗尋把懷裡的披風抱緊。
車內安靜了一息,景珩坐在他旁邊,在做複查前的準備。
馬車快速的在路上行駛著,卡著卯時初來到分化局。
分化局門口,景珩摔下跳下馬車,把手遞在空中。
栗尋沒搭他的手,直接跳了下來。
「今天的重點是複查,不是重點照顧。白醫生凌晨說的,你只有參照和醫療陪同,暫時還沒有默認的安撫權。」
這句話落下,雲城分化局門口,等候登記的狐族醫師,手裡的冊子翻了兩頁,最後默默把「准伴侶禮」四個字劃掉。
栗尋把下巴抬高了些。
「聽見沒有?」
景珩看著他。
「聽見了。」
兩人走進分化局,流程已經做過很多遍了。
淨息室的門打開了,白櫟先進去調整儀器。
栗尋坐在息紋台前,耳朵剛露出來,旁邊的藍燈就亮了一圈。
景珩停在標線的地方。
「開始。」白櫟把第一枚檢測片貼到栗尋手腕內側。
「放鬆。」
「我很放鬆。」
栗尋的尾巴從軟墊後伸出一條,朝著景珩的方向。
白櫟看了一眼栗尋身上的變化,記錄著,「你的尾巴,會在你說話的時候偏向景珩。」
栗尋立刻把尾巴收了回來。
「肯定是你的儀器壞了!」
白櫟沒理會他的無理取鬧,接著把第二枚檢測片換到他頸側,酸梅香從皮膚下浮出來,甜味比昨天淡一些,酸味更多一點。
景珩的手指在身側收緊,信息素沒有散出半點。
藍線快速升高。
白櫟看著屏面,「景珩,後退。」
景珩往後退了一步。
栗尋胸口那點剛穩住的氣息立刻亂了一拍,藍線也跟著抖開。
他低頭盯著白櫟操作的儀器。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再退兩步。」
景珩照做。
藍線往上跳了半格。
栗尋把手按在檢測台上。
「白櫟。」
「我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