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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算計

2026-09-18 09:10:29 作者: 碎銀八兩

  閆管家和閆嬤嬤一起進來,進屋後先把門關嚴了,才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雙手遞給關棠。

  「大小姐,您先看看這個。」

  關棠抽出信紙,才看了開頭,便坐直了身子:「這是我爹的字跡!你們怎麼會有這封信?」

  她把信翻到末尾,落款處還有父親的私章,連忙又從頭看起。

  閆管家站在旁邊,半晌才答:「離府那天,老爺親手寫的。他交給我時囑咐,等少爺長大了,再拿給他看。」

  關棠沒有再問。信上寫著陸家與關家的舊怨,也寫到了關家獲罪的緣由。她越看越氣,把最後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

  關家落到這般地步,原來還有陸家的功勞!

  「他們害了我們一門,倒憑著這件事升了官?」關棠拿著信問。

  「關家死了那麼多人,倒成全了他們的好日子!」

  閆管家點了點頭,閆嬤嬤卻已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這些事他們夫妻倆不敢提,連關棣面前也不敢露出半點來。

  孩子還小,能讓他安安穩穩地長大,才能對得起老爺的託付了。

  關棠想起海府席上張佐領夫人的樣子,先前不明白的地方也想通了緣由。

  「怪不得,頭一回見面,她就當眾揭我的底。我還當她只是瞧不起我,原來她姓陸,早認出我是關家的人了。」

  「她叫陸筠。」閆管家道,「關家被抄以後,陸家得了勢,她如今又見您封了誥命,哪裡肯安心?往後不論她說什麼,您都得多留個心。」

  關棠把信放在桌上,手掌按住了信紙:「我還沒去找他們,他們倒先找上我了。害死了我家裡人,還要我在她面前低頭,她做夢!」

  「大小姐!」閆管家急得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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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我一直不敢拿信出來的緣故。您年輕,受不得這個氣,可她背後有陸家,還有張佐領。

  咱們才過上幾天安生日子,不能再出事了。」

  「難道就這麼算了?」關棠剛剛得知仇人就在眼前,不由得心中悲憤難忍。

  「老奴不是這個意思。」閆管家看了一眼妻子,聲音低了下去。

  「真能忘了,我們何苦把這信留到今日?可老爺把少爺託付給我們,總不能仇沒報成,再把您和少爺也賠進去。」

  閆嬤嬤拿帕子擦了臉,過來替關棠把折起的信角撫平:「今天您要是不提陸家,他還不會拿出來。怕您知道了難受。

  可是,又怕您不知道,叫那陸筠哄了去,我們在屋裡商量了好久。」

  關棠看著這夫妻二人,責問的話說不出來了。關家遭難,他們失去的何止一個主家,如今還得反過來勸著她。

  「我不會拿阿棣去冒險。」她停了停,又道。

  「可這些事,我總得知道。往後再有與陸家有關的事,你們別瞞我。」

  閆管家忙應了,見她肯聽,這才接著說:「還有姑爺。他剛升了官,人卻仍在張佐領手下。

  您這裡一時痛快了,人家回頭在營里為難姑爺,您連知道都未必能及時知道。」

  這話關棠聽進去了。她在海府沒當場與陸筠爭執,就是不願顧淵難做,眼下添上關陸兩家的仇怨,更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

  「我明白你的意思。」關棠低頭將信依著原來的摺痕疊好。

  「先護好家裡人。至於害了關家的那些人,我一個也不會忘。」

  她把信裝回去,收在自己身邊,沒有再叫閆管家拿走。

  張府內堂里,陸筠也正在說關棠。

  她把下人都打發了出去,連茶都沒顧上喝,便坐到丈夫身邊:

  「竟然還活著!我原以為她到了這種地方,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誰知還叫她得了個誥命。

  往後應酬起來,我還得讓她坐在跟前,聽旁人一口一個顧夫人!」

  張佐領解開領口,端起茶喝了一口:「顧淵如今是五品防禦,她跟著得個封賞,有什麼稀奇?」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她是關家的人,留著她,我怎能放心?

  如今她丈夫得了官,誰知道往後還會生出什麼事來。」陸筠催道,「趁她還沒得勢,早些除掉才是。」


  張佐領把茶盞擱下:「你以為顧淵還是從前那個小兵?他幾次立功,海大人正看重他,今日才一起受了封賞,你就想動他妻子,出了事怎麼交代?」

  陸筠被問住了,卻不甘心,想了想,說道:「顧淵是能打,正好讓他上戰場。打仗哪能不死人,往後有硬仗,讓他去不就是了?他若死在敵人手裡,還能怪到你頭上?」

  「婦人之見!」張佐領瞪了她一眼。「他這身官服怎麼來的?還不是打仗打出來的!

  你盡把立功的機會往他跟前送,他若是沒死,立了功又活著回來了,再往上升一回,就跟我比肩了,我還得去賀他?」

  說到這裡,張佐領自己先不痛快了。他在營里熬到今日的位置,靠著家裡的扶持。

  那顧淵才多大年紀,眼看著就要趕上來。偏偏海大人又處處賞識,叫他想挑些錯處都不容易。

  陸筠聽出了他話里的不滿,趕緊道:「那更不能讓他留在海大人跟前了。」

  「這話還算有些見識。」張佐領往椅背上一靠,「我打算推舉他去京郊豐臺大營。」

  陸筠差點站起來:「你還要給他這樣的好差事?老爺,那是關棠的丈夫!他去了京里有了前程,最先得意的還不是她?」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張佐領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顧淵出身低,戰功卻是實打實的。我薦這樣一個人,上頭只會說我惜才,不會覺得我是安插自家人。」

  「你替他想得倒周全,他能領你的情?」陸筠撇了撇嘴,覺得丈夫此舉不妥。

  「所以才要把親事一道定下來。我把小妹嫁給他,他必然跟我一條心。」

  陸筠這回真愣住了。她原想叫丈夫幫著除掉關棠,沒想到竟要把小姑子嫁過去。

  張家在京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何至於找一個已有妻室的人?

  「可他娶了關棠。小妹嫁過去,名分上怎麼說?咱們張家的姑娘,總不能給人做妾吧?」

  「自然是妻。關棠一個罪籍出身的女人,也配叫我妹妹給她做妾?」張佐領說得理所當然。

  「顧家若肯答應,差事我替他謀。若連這點抬舉都不肯受,也就不值得我費心。」

  陸筠想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那關棠恐怕不會樂意。」

  「有她樂不樂意的份兒?你明日先去見顧家二老,做兒子的婚事,父母還說不得話了?」張佐領笑了一下。

  「小妹有咱們做哥哥嫂嫂替她張羅,關棠能找誰?等小妹進了門,你再想處置關棠,還用得著到處找機會?」

  陸筠總算明白過來。論娘家,關家早就沒了;論陪嫁,關棠又能拿出多少?

  顧淵若真成了張家的女婿,自己的小姑子那性子,哪裡還會讓關棠占著便宜。

  她不由得也笑了:「還是老爺想得周全。顧家那樣的人家,一聽能娶咱家姑娘,只怕先歡喜得不知道說什麼了。我明日便去,先把顧家二老說動。」

  「別去了就拿你陸家的架子壓人。你是去結親的,話說得好聽些,顧淵那裡還要用得著他們。」

  「這我還不知道?」陸筠已經盤算起明日的說辭,張佐領卻起身走了。

  她本以為丈夫要去歇著,送到門口一看,人徑直去了小妾的院子。




  罵了兩句,廊下站著的下人也不敢接話。她氣惱地回了屋,叫人準備明日出門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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