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寒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她猛地偏過頭,將口中的藥液吐在了地上。
舌尖傳來灼燒感,沿著口腔蔓延開來。
她沒有吞咽一口,只是在嘴裡含了片刻,靠著口腔黏膜吸收微量成分,就已經讓腦袋開始發沉。
她暗道這藥性有多猛烈。
聽蘇泊川那些話,這是用來摧毀意志,操控大腦神經的東西。
陸依寒用力晃了晃腦袋,看向一旁的季母。
「阿姨......你沒事吧?」
季母搖頭,扭動身子,朝著陸依寒的方向挪動。
陸依寒沒有被吊起來,只是手腳都被粗繩捆住,她也慢慢往季母那邊蹭,兩人一點點靠近。
等到挨到一處,季母氣息不穩,小聲開口。
「孩子,你試試用嘴把我捆在手上的繩子解開,我給你把手指接上。」
陸依寒一愣。
「阿姨會接骨?」
季母點頭。
「我父親從前是中醫,我跟他學過這些手藝,言言懂接骨的手法,還是我教的。」
陸依寒點了點頭,牙齒費力啃咬著繩結。
幾番拉扯,繩子終於解開。
季母小心挪到陸依寒身側。
「會疼,你忍忍。」
陸依寒還沒反應過來,只聽 「咔」的一聲輕響。
她喘著粗氣,額角全是冷汗,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聲。
季母鬆手。
「好了,只怕會留下後遺症,陰雨天,可能會痛。」
頓了頓。
「放心,不影響你和我女兒的生活。」
陸依寒又是一愣,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她抽了口涼氣。
「阿姨,你不恨我嗎?」
季母搖頭。
「不但不恨,我很看好你。」
陸依寒不再說話,她沒有跟季母說,她和季霜言已經分開了。
其實中指要是廢掉,也無所謂,反正她跟季霜言也用不上了。
她癱坐在地上,不知道季霜言有沒有察覺到狙擊手和蘇泊川安插在醫院的人。
這時季母又問。
「孩子,我看見你被放下來的那一刻,有機會反抗,為什麼沒動手?」
陸依寒微微一震,她沒想到,那轉瞬即逝的機會,連蘇泊川都沒察覺,卻被季母看在了眼裡。
果然不愧是季霜言的母親,觀察力就是敏銳。
她確實有機會,不光是被放下來的那一瞬。
在蘇泊川陷入回憶的時候,她也完全可以衝上前,控制住對方。
可她沒有動手。
蘇泊川在路上跟她說過,他每隔一小時向狙擊手打一通電話。
一旦狙擊手沒有接到他的電話,對方就會立刻殺了季霜言。
這份風險,她賭不起。
沉默片刻,吐出幾個字。
「我有軟肋,在他手裡。」
季母還想問,陸依寒掃了一眼鐵門,壓低聲音打斷。
「阿姨,我們別在這裡交談,被門外看守聽見就糟了。」
「你坐到凳子上,不用把繩子綁回去,手裡攥住繩扣裝作依舊被束縛的樣子。」
季母照做。
她轉頭看著陸依寒身上的傷口,神色擔憂。
「你身上這麼多傷,能扛得住嗎?」
陸依寒搖頭。
「沒事,不用擔心。」
自己遲遲沒有回警局,陳舒寧必然知道了她失聯。
她相信對方遲早會找到這裡,只是需要時間。
眼下最棘手的是,剛才吐出的藥液,只能瞞得了一時。
蘇泊川再來,很快就會識破。
來這裡的路上,她沒有機會留下能夠指向此處的線索。
陸依寒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搜尋脫身的對策,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可行的辦法。
身上鞭傷的刺痛一陣陣襲來,視線開始發黑,她再也撐不住,昏睡過去。
......
與此同時。
陳舒寧順著監控追查到陸依寒的車輛,匆匆趕到慶商隧道,季霜言也一同趕來了現場。
她遠遠看見陸依寒的車靜靜停靠在隧道側邊。
季霜言心頭一緊,衝上前,一把拽開車門。
裡面沒人。
她看向陳舒寧。
「怎麼回事?」
陳舒寧嘆了口氣。
「陸依寒的車子從醫院開進這條隧道,由於隧道內部和出口的監控被人破壞,畫面看不到,所以我趕過來看看。」
季霜言眉頭死死擰起,語氣不耐。
「然後呢?」
陳舒寧心裡同樣焦灼萬分,被這急切的質問弄得也帶上幾分火氣。
「然後我安排人手在修復這裡的監控。」
季霜言攥緊拳頭。
「結果呢?」
陳舒寧抬手按了按耳麥。
「趙子輝,匯報情況。」
耳麥里立刻傳來趙子輝的聲音。
「情況不太樂觀,破壞監控的手段很專業,設備硬體遭到損毀,很難修復。」
陳舒寧臉色沉的厲害,她看著季霜言搖了搖頭。
「蘇泊川應該在這裡換了另一輛車,把陸依寒帶走了。」
「可這裡監控損壞,我們不知道對方換乘了哪台車子,往哪個方向去。」
季霜言壓抑不住心底的怒火,聲音拔高。
「你們警局就沒有能夠修復監控的技術人員?」
陳舒寧臉色難看,聲音也大。
「局裡最專業的技術員,家裡父母接連離世,已經請了喪假回老家。」
「我們聯繫過,沒聯繫上,現在負責技術的趙子輝,他不是專業的。」
季霜言胸腔起伏, 眼底滿是急躁。
「那麼大一個警局,就靠他一個人?這就是你們的應對能力?」
慕清看著兩人爭執不下的樣子,對身旁的宋敏說。
「之前孫杰暗為了掩蓋走私的證據,不是逼著你學過怎麼破壞監控嗎,要不你去試試。」
宋敏瞪著她。
「我是搞破壞的,修復哪能行。」
「你不是學過修復的本事嗎?」
「只是偷偷摸索,沒有正經實操過,你看小姐那樣,弄不好,她不得吃了我……」
「真囉嗦!」
慕清不再理會她,走到季霜言身旁。
「小姐,讓宋敏去試試。」
季霜言一愣,對,她怎麼把這事忘了。
宋敏跟自己提過,她私下鑽研過被損毀監控的相關技術。
季霜言一把拉住宋敏,走向自己的車子。
陳舒寧喊。
「你們這樣是進不去警局技術室的,外來人員要登記,還有一堆流程。」
季霜言腳步不停。
「你閉嘴!要走流程你抓緊去辦!嗶嗶什麼!」
說完「砰」地一聲甩上車門,沒顧及還沒上車的慕清,踩下油門,朝著警局奔去。
慕清只能坐上了陳舒寧的車。
陳舒寧立刻發動車輛,跟在季霜言的車後,一邊握方向盤,一邊罵。
「季霜言這個瘋子!陸依寒失蹤,難道就只有她著急嗎?我心裡就不急?說話這麼煩人。」
嘴上在吐槽,手上卻沒有耽擱,騰出一隻手撥通了王局的電話。
把宋敏要協助的全套流程,一五一十地向上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