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句話語混雜著晚風,鑽進陸依寒的耳朵里。
這是她第一次聽季霜言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
從她說出那句「我想和你走下去」開始,陸依寒的視線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等聽見季霜言說不再恨自己的那一刻,那塊在她心裡壓了三年多的巨石,轟然落地。
長久以來,她一直背負著這份沉甸甸的愧疚,時時刻刻都在盼著季霜言的原諒。
此刻,她是輕鬆的。
還有季霜言口中那個「求」字,落在別人身上或許平平無奇。
可放在季霜言身上,卻是千金難買。
無論是商場博弈,還是平日裡處事,季霜言向來高傲自持,從來不會低頭向任何人說一個求字。
她習慣掌控全局,習慣占盡上風,什麼時候放下身段,向別人討要一個機會。
可此刻,她卻把這個字,用在了自己身上。
這份難得卸下的驕傲,讓她心疼。
「我很開心能聽到你說的這些。」
可她們真的還能回到從前嗎?
她不想用破鏡來形容她和季霜言,她們更像一面已經裂開細紋的鏡子。
陸依寒抬手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依舊沒有看向季霜言。
「有裂痕的鏡子,好像是修復不了。」
拿過季霜言懷裡的袋子,站起身,朝著一棟兩層樓房走去。
季霜言愣了一下,她不願意給自己這個機會?
不對。
陸依寒說的是好像修復不了,不是一定修復不了。
她沒把路堵死,她還有機會。
何況她不是慕清口中的膽小鬼。
「沒關係,我來做修復的人。」
走著走著,陸依寒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
「季總,你不回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季霜言打斷。
「很晚了,凌霄已經同意我住下了。」
陸依寒嘟囔了一句。
「我才是殿主。」
季霜言瞧著她臉上不服氣的樣子,扯了扯唇角。
「那請問陸殿主,可否允許我在這裡借住一晚?」
不等陸依寒答覆,季霜言已經走向停在大院裡的車子。
拉開後備箱,把自己的行李箱拎了出來。
陸依寒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
她這是在徵求自己的意見?
季霜言拉著行李箱,走到陸依寒面前站定。
「還請陸殿主給我安排一間房間。」
鄭重其事的叫自己陸殿主,陸依寒渾身彆扭。
想起季霜言的生活條件,撇撇嘴。
「我這裡的臥室,可沒有季家那種柔軟的地毯,被褥也都是普通料子。」
「季總習慣了錦衣玉食,怕會睡得不舒服,你還是找家酒店吧。」
季霜言一股火氣險些從牙縫裡擠出來。
下一秒,收住。
她不是從前那個隨意對待愛人的季霜言了。
微笑。
「沒事,我不介意。」
嗯?這都不生氣?
陸依寒盯著對方臉上的笑容。
笑意浮在表面,卻不達眼底,很危險。
扭頭就走,傲嬌的很。
「跟上。」
右側牆角,凌霄和宋敏探頭探腦的走了出來。
宋敏眼睛一亮。
「今晚我要扒門縫!」
凌霄不解。
「扒門縫幹什麼?」
宋敏理直氣壯。
「我要學習啊,不然我怎麼跟你做。」
凌霄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沒好氣。
「你個變態,偷窺狂!」
宋敏捂著後腦,一臉委屈。
「怎麼就變態了?我還不會呢,我必須得學習學習。」
凌霄懶得跟她爭辯。
「小寒不會把季霜言帶去自己臥室的。」
宋敏急了。
「為什麼啊?小姐好不容易邁出這一步,姐夫怎麼又不同意了?」
凌霄又敲了下她的腦袋。
「我跟季霜言說的話你沒聽到嗎,小寒現在對她沒有足夠的信任,想要進一步,季霜言得去慢慢磨。」
宋敏撓了撓頭。
「磨什麼?不住一起怎麼......」
「閉嘴!」凌霄打斷她,真想給她一巴掌。
「小寒缺的是安全感,不是靠幾句心裡話就能成的,季霜言得去磨掉那些過往的傷疤,把破碎的信任重新拼回來。」
宋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咱們跟去看看。」
說完,兩人躡手躡腳地跟了過去。
左側的陰影里,陸爺爺瞧見鬼鬼祟祟的兩人,搖了搖頭。
「這幾個孩子,就是閒不住。」
表姐無奈的笑了笑。
「爺爺,真讓季霜言留下來嗎?」
陸爺爺嘆了口氣。
「既然她有心想要和寒寒走下去,那就給她一次機會。」
「只要她不再傷害寒寒,我不干涉,倘若她再敢傷害一次,這輩子,她休想再靠近我的孫女半步。」
……
寒武殿鮮少有外人來,沒有專門的客房。
陸依寒領著季霜言上了二樓。
這棟二層小樓是陸依寒的私人領域。
樓下有一間臥室,二樓一共兩間。
陸依寒沒有把季霜言安排在樓下。
而是將人帶到了自己臥室左側的那一間。
「你看一下,要是實在住不慣,現在找酒店還來得及。」
季霜言不去計較她的言語,走進屋內,目光四下掃過。
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被褥雖比不上季家的華貴柔軟,卻十分乾淨。
「挺好的。」
陸依寒斜倚在門板上。
「這間屋子沒有獨立衛生間,夜裡有需要,我就在你隔壁,你可以敲門。」
季霜言聞言,湊近她。
「我進你房間,什麼時候還需要敲門了?」
陸依寒身子猛地一僵,剛剛那點硬氣,撐不過三秒。
「現……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陸依寒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季霜言手臂一伸,將她圈在了門板與自己之間。
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陸依寒的鼻尖,慢悠悠追問。
「你指的哪方面不一樣?我看,你對我靠近的反應,一點沒變。」
說完,唇角有意無意擦過陸依寒的耳垂,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尖。
聲音低啞,帶著蠱惑的意味。
「想要我嗎?」
陸依寒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此刻的季霜言,就是個勾人的妖精。
恍惚間仿佛回到三年前,那個時候的季霜言,總是這樣誘惑自己。
她反手扣住季霜言的手腕,一眨眼功夫,兩人位置互換。
「季總,你不知道撩撥一個對你有性癮的人是什麼結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