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不敢靠得太近,找了個死角,再次遁入空間。
她需要耐心等待,等到天黑,等待侍衛換班。
空間裡。
夏思安也不急躁,甚至做起晚飯來,然後慢條斯理地吃起來,養精蓄銳。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天色徹底黑透。
更夫敲過了三更梆子。
庫房外的侍衛也到了換崗時間。
趁著新舊交替、注意力略有分散的那短短几分鐘。
夏思安從空間閃出,緊貼著牆根,滑到庫房門邊。
迅速取出之前花巨資在某多多買的、號稱能開百鎖的「萬能鑰匙」。
許是這鎖確實很普通,也或許是這鑰匙物美價廉。
不過幾秒的時間,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鎖開了。
夏思安一喜,立刻推開木門,閃身而入,隨即從內部輕輕掩上門。
庫房裡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但借著從窗戶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夏思安能看到裡面堆放著不少箱籠、架子。
時間緊迫!
她來不及細看,也根本不在乎裡面具體有什麼,意念如同狂風掃落葉般席捲而過。
一成箱的銅錢?收!
碼放整齊的銀錠?收!
幾匹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綢緞?收!
一些珍稀藥盒子?收!
她只留下了笨重占地方又不好變現的瓷器、顯眼的首飾,以及空蕩蕩的箱籠架子,還有一些不值錢的棉布雜物。
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原本還算充實的庫房變得空蕩了不少,只剩下零星物件和滿室塵埃。
做完這一切,夏思安眼神一冷,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火摺子和一小罐助燃的料酒。
火摺子一吹,猛地扔了上去!
「轟!」
火焰瞬間躥起,迅速蔓延。
夏思安毫不留戀,立刻閃身出門,反手將那把大銅鎖重新扣上,造成內部起火的假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總共不超過三分鐘。
她剛把鎖扣上,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巡夜的侍衛過來了!
夏思安心頭一緊,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乎就在她消失的下一秒,兩名巡夜侍衛走到了庫房附近。
其中一人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什麼味道?好像...有煙味?「
另一人也警覺起來,四處張望,目光很快鎖定在庫房方向:「不好!是庫房!裡面好像有光。」
「走水了!庫房走水了!快來人啊!」
......
緊接著,便是雜亂的腳步聲、驚慌的呼叫聲、銅鑼聲、水桶碰撞聲......
整個縣令府邸徹底亂成了一團。
夏思安聽著外界的喧囂和混亂,內心莫名有些爽。
哼,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
取你些不義之財,算是替天行道!
這把火,就算收點利息。
夏思安心裡沒有絲毫負擔,只有一種報復的快意和為民除害的暢快。
她知道,這庫房裡的恐怕只是縣令財富的冰山一角。
但以她目前的能力,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極限,再冒險深入,恐怕會把自己搭進去。
見好就收,深藏功與名。
縣府後院火光沖天,混亂不堪,家丁僕役像無頭蒼蠅般奔走呼號,提水救火,根本無人留意其他的事情。
夏思安趁此良機,閃出空間,沿著原路迅速返回後巷角門,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縣城的街巷陰影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她離開後不久,縣令府邸最高的主屋屋頂上,立著兩道融入夜色的黑色身影。
兩人皆身著夜行衣,氣息內斂,與周圍的黑暗渾然一體。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目光掃過下方混亂的院落,「東西拿到了?」
身後那名身形稍顯精幹的黑衣人立刻躬身,恭敬回道:「回主子,已得手。」
那被稱作「主子」的黑衣人微微頷首,「這走水~是你所為?」
黑衣人立刻搖頭,「並非屬下所為。屬下潛入書房取得東西時,庫房那邊已然起火。屬下也覺得蹊蹺,時機太過巧合。」
主子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行事向來謹慎,最不喜計劃外的變數。
在這小小的縣城,除了他們,難道還有另一撥人也盯上了這縣令?
還是,純粹意外?
主子目光再次投向那混亂的源頭,庫房的火勢在眾人的撲救下已漸小,但依舊冒著濃煙。
他沉吟片刻,收回目光,「罷了!縣令不過小蝦米,此行目的已達,不必節外生枝。京城那邊,還需要這些『罪證』。」
「是。」黑衣人低聲應道。
兩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屋頂之上。
從縣令府庫房「滿載而歸」後,夏思安並未立刻離開縣城。
她忽然覺得,獨吞這些從百姓身上搜刮來的財富,心裡終究有些不是滋味。
趁著夜色深沉,夏思安再次行動起來。
不過這次的目標,不再是高門大院,而是縣城那些最陰暗、最寒冷的角落破敗的廟宇、廢棄的宅院、橋洞底下......
凡是乞丐流民聚集之地,都留下了她悄無聲息的足跡。
夏思安細心地將米分裝成一個個大約五斤重的小布袋。
在每個地方,她都會按人頭將米放在他們身邊顯眼的位置,並附上一張早就寫好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紙條:【見者有份,每人約五斤,莫要爭搶】
她做得極其小心,放下米袋便迅速隱匿離開,絕不停留。
一個地方,又一個地方......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在城西一座半塌的山神廟裡。
兩個依偎在草堆中取暖的小乞丐被細微的動靜驚醒。
年紀稍大的那個迷迷糊糊睜開眼,只見一道纖細的黑影一閃而過,門口卻神奇地多出了幾個鼓囊囊的布袋。
他揉了揉眼睛,推醒身旁的弟弟。
「二弟,你看!」他指著米袋旁那張字條。
他連忙湊過來,費力地辨認著紙上歪扭的字跡。
看完,字條被他藏在胸前。
「大哥,剛才送糧食的是誰?」
他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摸了摸那飽滿的米袋,又看了看靜謐無聲的門外。
微笑著說了句:「是仙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