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為了平衡力量,也為了避免同一伙人扎堆偷懶,在分配巡邏小組時刻意做了調整
然而,這調整卻造就了一對極其尷尬的組合。
夏成武和金寶爹被分到了同一組。
這個消息一傳開,金寶爹的臉當場就綠了!
誰不知道他們家之前訛詐夏家,被李月梅帶著兒子澆了一院子糞水,兩家早就結下了梁子。
現在讓他跟夏家老大,那個一拳能打死獐子的壯漢一組,還是在大半夜。
金寶爹只覺得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巡邏的第一晚,月色昏暗。
夏成武扛著家裡帶來的大刀,沉著臉走在前面,腳步踏得地面咚咚響。
金寶爹則縮著脖子,手裡攥著一根細溜溜的柴火棍,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連大氣都不敢出。
夏成武心裡也憋著火。
看著金寶爹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就想起自家老爹訛詐的事情。
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轉身給那傢伙幾下子。
但他牢記著爹娘的叮囑和小妹的分析:現在是全村共同禦敵的時候,個人恩怨必須放下。
可他身上那股子壓抑不住的怒氣,還是讓金主爹感受得清清楚楚。
金寶爹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開口,試圖緩和氣氛,「武哥,今...今晚月亮挺暗哈,看...看不清——」
夏成武從鼻子裡哼出一股冷氣,頭也不回,硬邦邦地甩過來一句:「閉嘴!仔細聽動靜,要是因為你這張破嘴誤了事,讓土匪摸進來,老子第一個饒不了你!」
金寶爹被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嚇得趕緊閉緊了嘴巴,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接下來的一整夜,他都如同驚弓之鳥。
夏成武任何一個稍微大點的動作,比如停下來側耳傾聽,或者猛地轉身查看陰影處,都能把他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柴火棍差點掉地上。
他甚至覺得,夏成武那把大刀,下一秒就可能不是砍向想像中的土匪,而是落到自己腦袋上。
這一夜,對金寶爹來說,簡直比干一天重活還累,是精神上的極度煎熬。
......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就在巡邏隊組織起來的第四天夜裡。
子時剛過,萬籟俱寂,連蟲鳴都稀疏得可憐。
負責值守的孫二連著幾晚沒睡好,加上後半夜寒意襲人,竟抱著他那根削尖的竹矛,靠著草垛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些細微的、不同於風聲的窸窸窣窣聲。
他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月光下,似乎看到田埂下有黑影在蠕動。
他一個激靈,剛想張嘴喝問——
「砰!」一聲悶響!
一根不知從何處揮來的粗壯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孫二連哼都沒哼一聲,眼前黑,直接軟倒在地。
幾乎在孫二倒下的同時,與他相鄰不遠、正強打精神巡邏的另一個村民聽到了那聲異響,緊接著就看到幾十個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田埂下、溝渠邊竄起......
他慌忙敲響鑼:鐺鐺鐺~
悽厲急促的鑼聲瞬間劃破了夜的寧靜。
敲鑼的村民用盡了平生最大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吼著:「土匪來了!快起來!土匪進村了!!!」
夏家,夏思安幾乎在鑼聲響起的瞬間就從炕上彈了起來。
她這幾日根本不敢深入睡眠,更別提進入空間,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覺。
來了!果然來了!
她迅速套上外衣,抓起早就放在枕邊的的電棍塞進懷裡,衝出了房間。
另一個房間,蘇婉兒也是。
近日,她還特意讓夫君幫著去鎮上買了一把匕首。
院子裡,李月梅、夏成武、夏成岩、張秀娟、李小美等人也都已經起來了,人人手裡都拿著傢伙。
鋤頭、鐵鍬、柴刀,連李月梅都舉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孩子們被驚醒,嚇得哭聲剛起,就被張氏和李氏厲聲喝止,死死摟在懷裡,躲進了堂屋最裡面的角落。
「按之前商量好的,守住院子!」夏成武低吼一聲,堵在了院門後。
夏成岩則手持柴刀,警惕地守在牆頭荊棘最稀疏的一側。
女人們則分散在院內,準備隨時支援和應對意外。
幾乎是同時,院外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粗暴的撞門聲和瘋狂的叫喊。
「開門!把糧食交出來!」
「再不開門老子放火了!」
「砰!砰!砰!」沉重的撞擊聲落在夏家院門上,門閂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但夏家提前用粗木進行了加固,一時竟未被撞開。
牆外試圖攀爬的流寇則發出了痛苦的慘叫聲:
夏家牆頭那些密布尖銳瓷片和荊棘發揮了作用,劃得他們滿手是血!
村裡的其他方向也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哭喊聲、慘叫聲,間或夾雜著幾聲零星的、不知是誰發出的怒吼。
火光在幾處地方亮起,顯然是有些人家被突破了防禦,或者流寇在縱火製造混亂。
夏家院內的抵抗有條不紊。
夏成武和夏成岩兄弟配合默契,一個死死頂住門,另一個則利用牆頭縫隙,用削尖的長竹竿狠狠往外捅刺,不時傳來流寇的痛呼。
夏思安心臟卻越跳越快,一股強烈的不安襲來。
她迅速在院內掃視一圈。
爹呢?
「娘!爹呢?」夏思安急忙衝到李月梅身邊,聲音急促。
李月梅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院門,聞言頭也不回地答道:「你爹說要去幫村長那邊看看!他說村長年紀大了怕是頂不住!」
什麼?!
夏思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書里便宜爹就是在混亂中為了救人手臂受了重傷,這才導致,後面逃荒的時候力不從心而亡的。
明明已經提醒過了,家裡也做好了萬全準備,他怎麼還是出去了!
同樣聽到這句話的蘇婉兒,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她驚恐地看向夏思安,嘴唇哆嗦著,顯然也想起了那個夢了。
夏思安看到三嫂的眼神,知道她也慌了。
她一把抓住蘇婉兒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低聲道:「三嫂,你留在家裡。幫娘和哥哥嫂子守住家。我去找爹!相信我!」
蘇婉兒看著小姑子那異常鎮定的眼神,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