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泛著油光的臉。
野豬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粗鹽粒撒上去,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不知是誰先摸出了個小陶罐,神秘兮兮地晃了晃:「前兒在鎮上打的酒,就剩這些了。」
「好你個老蔫兒,還藏著這好東西!」柳叔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
十幾個漢子圍坐成一圈,傳著那罐酒。
一人只能分上一小口,卻都喝得眯起了眼。
夏思安見狀,趕緊掏出一個大罐子,遞給爹,「爹,家裡有管夠的!」
她可沒吹牛皮,當初可是囤了不少酒。
二十罐沒有,但是十幾罐是少不了的。
夏老漢笑著接過,今個兒就適合喝點小酒!
夏成武抹了把嘴,撕下一大塊烤得焦香的野豬腿肉,「今天這一仗,真他娘的痛快!」
柳鐵柱笑著推他一把,「要不是安丫頭那一下,你這會兒還能坐在這兒喝酒?你刀法再厲害,能有安丫頭那『寶貝』厲害?」
提起夏思安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眾人頓時來了精神。
「說的是!手一動,那野豬就躺地上抽搐了!」張小牛學著手舞足蹈,引得眾人大笑。
"要我說,安丫頭肯定是得了什麼高人指點!你們沒瞧見?她那藥粉......」
「去去去,什麼仙人不仙人的!」
夏成武笑著打斷,「我妹子就是聰明,打小就愛琢磨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夏老漢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啃著一塊肋骨,聽著兒子們和鄉親們吹牛,臉上帶著難得的鬆弛。
老陳湊過來,又給他滿上一點點酒,「老夏,今天多虧了你家安丫頭。這杯,敬你,養了個好閨女!」
「對!敬夏叔!敬安丫頭!」眾人紛紛舉起手裡的破碗、竹筒。
夏老漢沒推辭,仰頭幹了。
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他咂咂:「都是大伙兒齊心。」
「話不能這麼說,今天這一仗打完,我心裡反倒踏實了。有夏老哥掌舵,有安丫頭這定海神針在,咱們這山里,指定能活下去!」柳叔接過話頭,啃著豬蹄含糊不清地說。
「沒錯!有肉吃,有酒喝,怕他個球!」張大牛揮舞著拳頭,引得一片附和。
「等咱們安頓下來,把這野豬肉熏好,開春就不愁了!到時候再開幾畝荒地,種上糧食......」
火光映著他們黝黑的臉,酒意微醺,吹牛聲、笑聲、啃骨頭的聲音,飄出山洞,消散在夜色里......
在山洞忙碌的日子,一晃而過。
夏思安幫著將最後一批肉條掛上熏架,看著井然有序、各司其職的眾人,忽然覺得有些閒了下來。
目光落在洞口那條清澈見底、潺潺流淌的小溪上,心裡一動。
從空間裡找出漁線和魚鉤,又削了根細直的樹枝,在溪邊挖了幾條肥嫩的蚯蚓,上了點科技和狠活,便找了個深水灣處,優哉游哉地坐了下來,將魚線拋進了水裡。
山溪水清,能看到幾尾魚兒在石縫間游弋。
這份寧靜剛享受了沒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小姑姑,你在做啥?」夏含華牽著夏含喬,好奇地探著腦袋。
「釣魚。」夏思安言簡意賅。
「魚?是能在水裡游,好吃的那個魚嗎?」柳叔家的小孫子四虎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圓。
這一下可好,不過片刻功夫,夏思安身後就圍攏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從三四歲拖著鼻涕的,到十來歲半懂事的,一個個都睜著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那根垂入水中的絲線。
被十幾雙充滿好奇和求知慾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思安只覺得後背發麻,渾身不自在。
這比面對野豬群還讓她頭皮發緊。
孩子們可不懂什麼叫安靜,嘰嘰喳喳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小姑,魚什麼時候上來呀?」
「它咬鉤了嗎?咬鉤是啥樣子的?」
「魚在水裡睡覺嗎?」
「我們能摸摸魚嗎?」
......
饒是夏思安再好的定力,也被這群「小麻雀」吵得腦仁疼,水下的魚影早就驚得沒影了。
她無奈地轉過頭,板起臉,故作嚴肅地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噓~都不許說話了!再吵,魚就被你們嚇跑了,晚上可就沒有魚湯喝了!」
孩子們瞬間安靜了下來,一個個趕緊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只留下一雙雙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小臉得通紅,那模樣既可憐又好笑。
世界總算清靜了。
夏思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魚線上。
山溪里的魚沒什麼戒心,加上她用的餌料好,不過片刻,魚漂猛地往下一沉!
夏思安手腕一抖,順勢一提!
魚線瞬間繃緊!
下一刻,在十幾個孩子驟然瞪大、如同見了鬼般的目光注視下,一條足有成人小臂長短、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銀光的大魚,嘩啦一聲破水而出,尾巴還在拼命甩動,水珠濺了離得近的幾個孩子一臉。
孩子們:!!!
短暫的、極致的寂靜之後,是火山爆發般的驚呼:
「哇!」
「釣上來啦!好大的魚!」
「小姑好厲害!!!」
......
這驚呼聲還未落下,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夏思安並剛將魚取下,手腕再次一抖,那魚鉤再次精準地甩入水中。
幾乎是在入水的瞬間,魚漂再次猛地被拖走。
夏思安氣定神閒,再次提竿!
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大魚!
第三條!
第四條!
她動作流暢,幾乎是一口氣,毫不停歇地釣上來七八條大小不一的魚,都用草繩穿了,放在岸邊的水窪里,銀光閃閃地撲騰著。
孩子們已經徹底看傻了,張大的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不知道是哪個孩子先反應過來,用變了調的嗓子尖叫一聲:「小姑是神仙!會變魚的神仙!!」
這一聲如同發令槍,十幾個孩子瞬間化作十幾道小旋風,一邊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嘶喊著,一邊拼命朝著山洞方向狂奔而去。
「娘!娘!安小姑是神仙!」
「爹!小姑從水裡變出好多好多魚!!」
「奶奶,快去看!安小姑會仙法!!!」
孩子們語無倫次,滿臉通紅,手舞足蹈地衝進山洞,帶來的消息把忙碌的大人們都弄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