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心裡七上八下的,一邊應付著娘的家長里短,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被垛那兒,生怕那玉簪子掉出來。
咳咳~也不是不能讓娘知道。
但是她的性格就是,事情還沒做好之前,不想要張揚!
娘越是平靜,她這心裡越是沒底。
剛才,她確保這些東西已經被看到了。
更何況,自己房間裡還堆積了這麼多玉石。
果然,東拉西扯了一盞茶的功夫。
李月梅這才把小雪球抱了出去。
這小傢伙,總覺得有些靈性,有些秘密,還是得避著點好。
接著,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哦,對了,今兒下午,你二哥二嫂去倉庫搬米來著~」
這話一頓,夏思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前幾日才清了清倉庫,放出一千多斤糧食出來。
說著,還輕輕笑了一聲。
夏思安臉皮抽了抽,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李月梅自問自答了:「我當時一聽也納悶。後來我一琢磨,嗨~還能是咋回事?肯定是你爹那個老東西~」
「啊?我爹?」夏思安懵了,這關爹什麼事?
李月梅煞有介事地點頭,「準是你爹他當初剛進山的時候,心眼多,怕糧食不夠,不知道偷偷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山洞裡還藏了一批。這老傢伙,嘴嚴實得很,連我都瞞著。估摸著是看咱們糧食消耗得差不多了,最近才悄摸地給搬回來的。」
夏老漢:???我什麼時候藏糧食了?
夏思安一愣。
這不是在陳述事實,這是在給她遞梯子下台,也是在提醒。
娘早就知道糧食的事有蹊蹺,而目猜到跟她脫不了干係,現在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她:
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不深究,但你自己得把屁股擦乾淨,別讓人抓住把柄。
這「功勞」扣到爹頭上,是最穩妥的!
夏思安心頭暖暖的。
看著娘那故作不知、卻又處處為她兜底的眼神,鼻子有點發酸。
「...原來是爹藏的呀,爹想得可真周到~」
「可不是嘛!」
李月梅見閨女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鬆了口氣:「你爹那人,看著悶,心裡有數著呢!」
這謊撒得,她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了。
母女倆心照不宣,就此把這件事給定了性。
李月梅的目光,這時才不經意地,再次落到了那炕桌上,落在了那露出一角的玉簪子上。
直接伸手指了指:「喲,安安,那是什麼?」
夏思安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那根半成品的玉簪子和磨石拿了出來,放在手心,小聲道:「沒...沒什麼就是...我閒著沒事,瞎琢磨的,想做根簪子。」
李月梅湊近了些,就著燈光仔細看了看那根玉簪子。
玉質溫潤,雖然打磨得還不太精細,但雛形已顯,能看出是朵簡單的花樣。
她眼裡再次閃過驚艷和詫異。
這玉石,看著就不是尋常石頭,安安從哪兒弄來的?
這手藝,又是跟誰學的?
一連串的問號在她腦子裡打轉。
但李月梅還是再次把它們全都壓了下去。
「喲,我閨女還有這手藝呢!這花兒琢磨得挺像那麼回事。挺好,姑娘家家的,是該琢磨點這些好看的東西,別整天跟個假小子似的......」
她絕口不問這玉石哪來的,也不問手藝跟誰學的,只是笑著鼓勵:「好好弄,磨仔細點,別傷著手。等做好了,給娘瞧瞧鮮兒!」
夏思安看著娘那全然信任,甚至帶著點縱容的臉,眼眶微微發熱。
她用力點頭:「嗯~娘,等我做好了,第一個給您看。」
李月梅笑著站起身,又叮囑了一句「早點睡,別熬太晚~」
離開了房間,還細心地替她帶上了門。
至於小雪球,早就趴在門邊上,見縫麻溜跑回去。
然後,「嗚嗚」地看向主子。
夏思安看著它抿了抿嘴,接著看向手裡的玉簪,又想起倉庫里那些糧食,心裡五味雜陳。
有秘密是辛苦的,但能被家人如此小心翼翼地保護和理解,又是何其幸運。
屋外,李月梅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無奈地笑了笑。
這閨女果真不是池中物嘍!
罷了罷了,只要她平平安安的,隨她折騰去吧!
至於老頭子...嗯,明天得跟他通個氣。
這私藏糧食的功勞,他不想領也得領了!
春播剛剛結束,田間還殘留著忙碌後的痕跡,但大傢伙已經開始期盼秋收了。
今天,在夏老漢的召集下,其他七戶當家的男人和做主的婦人們,都聚在了蘇家那個曾經「遭殃」的倉庫前。
夏老漢帶著夏成武,站在人群前,頗有點「技術指導」的派頭。
「各位兄弟、嫂子,咱們這地方,山洞做倉庫是好,冬暖夏涼,可就一點,潮氣重!糧食這東西,嬌貴,一受潮,不是發就是長蟲,辛苦一年全白搭。」
底下的人紛紛點頭,尤其是蘇家的人,更是感同身受,一臉肉痛。
「昨個兒我家老大又跟我細細捋了一遍,今天就厚著臉皮,把我們家倒騰倉庫的幾個土法子,跟大傢伙兒說道說道,不一定全對,但咱家用了,糧食確實保管得好。」夏老漢說著,看了眼身邊夏成武。
夏成武:???爹,你昨晚跟我捋了啥?
但,小妹找過他講過這件事了。
眾人立刻豎起了耳朵,眼神熱切。
夏成武上前一步,接過話頭:「首先,這地面得隔潮。最簡單的法子,就是鋪一層干石灰,再鋪一層厚厚的乾草木灰,踩實了。有條件的話,最好能像我們家那樣,用石頭砌個底,留出空隙來......」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名。
夏老漢在旁邊補充:「對!石灰這東西,寨子裡就能燒,不費事。其次,糧食不能直接落地。」
夏成武繼續道:「得用木板或者石頭搭架子,起碼離地一尺高。麻袋也不要直接靠牆,留點縫,讓氣能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