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這般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樣子,自然落在了李月梅眼裡。
「安安,你這幾天忙活啥呢?腳不沾地的,臉色都不如前幾天好了。」李月梅拉住又一次想溜出門的閨女。
這小祖宗,剛消停沒幾天,又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危險玩意兒了?
那玉簪子的事還沒徹底消化呢!
夏思安心裡一緊,反手挽住娘的胳膊撒嬌:「娘,沒啥大事。就是...就是發現了個新鮮玩意,想多試驗幾次!您別擔心,我就在附近,安全得很!」
她不敢說實話,製鹽的事關係太大,在成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親娘,自己也怕她跟著提心弔膽,或者下意識流露出異常被人察覺。
李月梅將信將疑,「那你小心點,別走太遠,記得按時回來吃飯。」
「知道啦,娘最好了!」夏思安如蒙大赦,趕緊溜了。
ε=(´ο`*)))唉
人和人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明明她看視頻裡面的博主,倒騰得很順暢,到她這兒就變得那麼麻煩了。
歸根到底,指不定還是因為她不是女主!
......
灶房裡就傳來張秀娟急切的嗓音:「當家的,別閒著了!趁天還亮著,快去把水缸打滿,一會兒娘和爹就該從地里回來了!」
夏成武應了一聲,拍拍手上的灰,就朝院角放水桶的地方走去。
可這一看,卻愣住了。
往常總是成對兒摞在一起的柏木水桶,眼下竟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歪在牆根底下。
夏成武撓了撓頭,嘴裡嘀咕著:「怪事,其他木桶呢?」
他們家什麼都不多,就是這些玩意多了去。
二弟都倒騰了好些個在家裡。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院角沒有,柴火堆旁沒有,雞窩邊上也沒有。
這水桶又沒長腿,還能自個兒跑了不成?
灶房裡張秀娟聽見他這邊沒動靜,又揚聲道:「我等著水做飯!」
「來了來了!」夏成武揚聲應著。
他也顧不上細想了,這打水是眼下頂要緊的事。
罷了,一個就一個,多跑兩趟的事兒。
路上遇到相熟的鄉親扛著扁擔,兩頭掛著滿滿當當的水桶,笑著打招呼:「大武,今兒咋就一個桶?偷懶啊?」
夏成武無奈地笑笑,揚了揚手裡的孤桶:「另一個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一趟,兩趟,三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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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不斷的試驗、失敗、調整中過去。
到了第七天下午,當夏思安小心翼翼地將又一次經過五層棉布加木炭粉精細過濾、沉澱了超過十二個時辰的清澈滷水,倒入一個寬口的淺陶盆里,利用午後最熾熱的陽光進行自然蒸發時,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蹲在陶盆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水分在陽光下慢慢減少,液面邊緣開始出現一圈細小的、白色的立方體結晶。
隨著水分繼續蒸發,結晶越來越多,逐漸鋪滿了盆底,雖然不夠雪白,但明顯純淨了許多。
夏思安屏住呼吸,用一根乾淨的木片輕輕颳起一點,放入口中。
咸!
是純粹、乾淨、幾乎沒有苦澀味的咸!
成功了!她終於倒騰出能吃的粗鹽了!
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瞬間衝垮了連日來的疲憊和焦慮,夏思安幾乎要跳起來歡呼!
她強忍著激動,仔細地將這些粗鹽刮下來,收集到一個小陶罐里。
雖然這一次只得到了不到半斤鹽,但意義非凡!
這證明她的方法是可行的。
接下來的日子,夏思安更有幹勁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當她空間角落裡那個不起眼的麻布袋裡,積攢的粗鹽終於達到她預估的一百斤左右時。
是時候跟爹娘攤牌了!
這天晚上,夜深人靜。
夏思安抱著一個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陶罐,敲響了爹娘房間的門。
「爹,娘,睡了嗎?我有要緊事跟你們說。」
夏老漢和李月梅還沒睡,正在燈下說著話。
見閨女這麼晚過來,還一臉鄭重,都有些意外。
「咋了安安?出啥事了?」李月梅連忙問道。
夏思安沒說話,走到炕桌前,將那個小陶罐輕輕放下。
然後,在爹娘疑惑的目光中,一層層解開了包裹的布。
當那滿滿一罐子顆粒粗糙,卻顏色白淨的鹽巴暴露在油燈光下時~
夏老漢和李月梅愣了一下,隨即,兩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夏老漢猛地從炕上坐直了身體,手指著那罐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李月梅更是一把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都變了調:「安安!這...這是...鹽?你從哪裡弄來的?」
她聲音壓得極低,驚恐極了。
私自弄鹽,這丫頭是瘋了不成!
夏思安早就料到爹娘會是這個反應,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爹,娘,你們別急,聽我說。這鹽不是買的,也不是從外面弄來的。是我自己做的。」
「什麼?!你自己做的!」夏老漢這下更是驚得魂飛魄散,差點從炕上跳起來。
他活了半輩子,只知道鹽是官家管的,從沒聽說過哪個平民百姓自己能做出鹽來。
「你到底~」李月梅又急又怕,一把抓住閨女的胳膊。
「爹,娘,你們先別慌。我前些日子,在山裡發現了一個小鹽湖......」夏思安反手握住娘冰涼的手。
她言簡意賅地將發現鹽湖和成功制出粗鹽的過程說了一遍,略去了空間和手機的部分,只說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土法子。
聽完閨女的話,夏老漢和李月梅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滔天巨浪。
鹽湖!自家閨女不僅發現了鹽湖還真的把鹽給弄出來了。
這驚喜太大了,大得讓他們感到恐懼。
夏老漢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焦躁地踱了兩步,眉頭擰成了死結:「胡鬧!簡直是胡鬧!安安,你知不知道這事有多危險?這是私鹽!一旦走漏風聲,我們全家,不,是整個寨子都可能跟著掉腦袋!」
他雖然壓著聲音,但後怕和嚴厲前所未有。
李月梅也急得不行:「是啊!安安,咱們在深山裡是不假,可這裡住了七八戶人家,人多口雜,難保不會被人瞧出端倪。這簡直就是抱著個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