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把她刷視頻學來的三腳貓功夫都用上了。
很快,王嬸子被請來了。
她一進來,先是淨了手,然後上前仔細檢查了蘇婉兒的情況,又摸了摸肚子眉頭微微蹙起。
「宮口開得慢,又是雙胎,胎位...摸著有一個好像不太正。」王嬸子的話讓屋裡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這時,夏老漢也拖著氣喘吁吁的林郎中跑了回來。
林郎中看了看情況,也是搖頭,表示只能開點提氣的藥,關鍵還得看王嬸子和產婦自己。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婉兒的叫聲越來越虛弱,汗水幾乎將她整個人浸透,可產程卻進展緩慢。
王嬸子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她再次檢查後:「老姐姐,情況不太好,產婦力氣快耗盡了,再這樣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險.....」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夏成文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李月梅也是臉色煞白,但她到底經歷得多,強自鎮定下來。
就在這時,她猛地想起一事,快步走到自己屋裡,取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匣子。
裡面正是之前三兒媳在山裡偶然挖到的那根老參。
她切下幾片厚厚的參片,回到產房。
「快!給她含在舌下!」李月梅將參片遞給王嬸子。
王嬸子接過參片,眼睛都瞪圓了,咂舌道:「我的老天爺!老姐姐,你可真捨得下本錢啊!這可是救命的寶貝!」
她接生這麼多年,見過拿參須子吊氣的,還沒見過這麼厚實參片不要錢似的往上用的。
急得眼圈發紅的夏成文,見狀也愣住了,張了張嘴,喃喃道:「娘~這...」
他想說這參太金貴,可看到母親一點也不心疼的樣子,又看了眼婉娘,話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震動。
倒是夏思安,一臉淡定。
她就知道,娘是個大方的人。
林郎中,此時也湊近看了看那參片,又搭了搭三嫂的脈息,緊繃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絲,連連點頭:「好好好!這老參力道足,正氣補元正是對症。快讓產婦含著,能提住心氣,穩住精神!李嫂子,你這幾片參,怕是頂大用了!」
參片的藥力慢慢化開,蘇婉兒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積聚起最後的力量,按照王嬸子的指引一次次用力。
然而,第一個孩子的頭剛露出一點,就又縮了回去,反覆幾次,蘇婉兒的氣息再次微弱下去,臉色灰白,眼神都開始渙散。
「不好!產婦脫力了!這孩子卡住了!」王嬸子急道,
房裡一片死寂。
夏成文再也忍不住,淚水涌了出來,死死抓著炕沿。
「婉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思安看著三嫂那奄奄一息的樣子,聽著那越來越微弱的呻吟,一個念頭猛地閃過。
她記得視頻似乎看過,遇到這種情況,可以嘗試...調整體位?
夏思安也顧不得許多了,衝到炕邊,對王嬸子急聲道:「王嬸,能不能讓三嫂換個姿勢?別躺著,試試...試試跪著,或者蹲著?會不會好生一點?」
王嬸子一愣,她接生這麼久,都是讓產婦躺著,從未試過其他姿勢。
但看著安丫頭那急切又篤定的眼神,再看著炕上幾乎沒了聲息的蘇婉兒,她把心一橫:「死馬當活馬醫。試試!」
她和李月梅、張秀娟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扶著幾乎昏迷的蘇婉兒,讓她改成跪趴在炕上的姿勢。
這個姿勢似乎改變了產道的角度和用力的方向。
蘇婉兒在參片藥力的支撐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卻拼盡全力的呻吟。
「看到頭了!看到頭了!用力!再用力!」王嬸子驚喜地喊道。
這一次,孩子的頭沒有再縮回去。
伴隨著蘇婉兒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和全身最後的痙攣,一個渾身青紫、小小的嬰兒終於滑了出來。
「是個小子!」王嬸子利落地倒提著嬰兒,在他腳心拍了兩下。
「哇~」一聲雖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啼哭,瞬間驅散了滿屋的陰霾!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夏成文更是虛脫般靠在了牆上。
孩子被李月梅抱在手裡。
然而,還沒等大家把這口氣喘勻,王嬸子臉色又變:「不好!肚子裡還有一個。這個胎位是橫著的。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橫位!這是難產中最危險的情況之一。
蘇婉兒在生下第一個孩子後,已然徹底脫力,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任憑王嬸子如何呼喊、按摩腹部,都毫無反應。
第二個孩子若不能儘快生出來,必定窒息而死,產婦也極可能因大出血而...
情況比剛才更加危急!
王嬸子額頭也冒了汗,她嘗試著徒手在蘇婉兒腹部調整胎位,但效果甚微。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第二個孩子生機渺茫。
夏成文這會兒才從娘手裡接住孩子,一聽,直接愣住了。
他不懂什麼胎位橫著代表什麼意思,但看王嬸子的面色就知曉大事不妙。
夏思安心急如焚,看著那根還剩下大半的老參:「娘,參湯!快熬參湯給三嫂灌下去。吊住力氣!」
我( ‵o′)凸~
簡介也沒說蘇婉兒生雙胎會這麼危險啊!
李月梅如夢初醒,立刻拿著參片衝去灶房......
滾燙的參湯被一點點灌進蘇婉兒口中。
或許是這強力的補氣作用,又或許是母性的本能,蘇婉兒幽幽轉醒,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王嬸子抓住時機,一邊用力按摩推拿她的腹部,一邊大聲鼓勵:「成文家的,堅持住!為了孩子!再用力!最後一個了!」
蘇婉兒眼神渙散,似乎已經聽不清外界的聲音,但身體卻在本能地隨著宮縮微微用力。
王嬸子看準時機,手上猛地一用力,配合著蘇婉兒最後一絲無意識的掙扎。
第二個孩子,以一種近乎蠻橫的方式,終於被生生「推」了出來!
這個孩子比第一個更小,渾身青紫,出來時一聲不吭,毫無聲息。
「壞了~」王嬸子心裡一沉,趕緊清理口鼻,拍打腳心、後背,可孩子依舊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