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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為什麼留餘地?

2026-09-18 09:46:28 作者: 淺言笑余

  盛錦耀將這一瞥看在眼裡,指尖在杯沿上輕輕一叩,「公主殿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聯姻之事,事關兩國,需得從長計議。」

  敏月公主抬起頭,目光迎上他的,「陛下說的是。不過,敏月聽聞貴國俞國公年少有為、戰功赫赫,不知——」

  她頓了頓,目光不著痕跡地往俞永瑞的方向掃了一眼,「陛下可捨得將這位國之棟樑,許給我們潘奕國?」

  許?

  可笑!

  潘奕國是懂膈應人的!

  盛錦耀重新看向敏月公主,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公主有所不知,俞國公已有婚約在身。朕親封的安和郡主,便是他的未婚妻。婚期已定,不日即將完婚。君子不奪人所好,朕這個做君主的,總不能拆散人家的姻緣。」

  敏月公主的笑容微微一滯。

  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皇帝,會拒絕得如此直接、如此不留餘地。

  她本意是嫁到大盛,為潘奕國布下暗樁。

  至於俞國公這個男人,在七國都是聲名在外的,自己仰慕已久!

  敏月公主看向俞國公,又看向他身邊那個穿著藕粉色衣裙的女子~

  夏思安正微微垂著眼,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但她的手被俞永瑞握在掌心裡,兩個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昵,不需要任何言語,一看便知。

  她身旁那位中年使臣上前一步,眉頭微皺,「陛下,俞國公乃貴國重臣,我潘奕國公主下嫁,於兩國邦交大有裨益。陛下何不再三考慮?」

  盛錦耀看了他一眼,依舊在笑,可那笑意未達眼底。

  「貴使有所不知,俞國公的未婚妻,是朕親封的安和郡主。她的婚事,朕已經賜了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朕雖是皇帝,也不好出爾反爾。」

  使臣的臉色變了變。

  敏月公主咬了咬唇,上前一步,還想說什麼——

  她身後一個年輕的男子忽然開口,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衣袖。

  那男子二十出頭,眉眼間和敏月公主有幾分相似,卻比她沉穩許多。

  他對著盛錦耀躬身一禮:「陛下恕罪,舍妹年輕氣盛,言語冒犯之處,還望陛下海涵。」

  敏月公主被他拉著,滿眼不甘,卻終究沒再開口。

  盛錦耀擺擺手:「無妨。公主年輕貌美,眼光高些也正常。只是朕這臣子,眼裡只裝得下一個人。別人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

  俞永瑞端坐不動,面色如常,只是握著夏思安的手,又緊了幾分。

  夏思安當然聽得出來,皇帝這番話,是在敲打那位敏月公主,也是在給俞永瑞撐腰。

  她微微側頭,看向俞永瑞。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她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溫柔又篤定。

  

  夏思安心裡的那點不快,忽然就散了。

  宴席的角落處,馮清珞端著酒杯,百無聊賴地晃了晃。

  這種場合她來膩了,看膩了那些夫人小姐們互相吹捧、暗中較勁的嘴臉,也聽膩了那些千篇一律的奉承話。

  馮清珞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去,敏月公主那番話說得大方得體,可馮清珞是什麼人?

  她從小在後宅的彎彎繞繞里泡大的,什麼話里藏什麼針,她聞一鼻子就知道。

  這位公主看俞永瑞的眼神,可不是什麼隨口一問,那是獵人看見獵物時的光,亮得刺眼。

  馮清珞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得不到的男人,憑什麼夏思安唾手可得?

  她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才女的名頭、人脈,哪一樣不是費盡了心思?

  可夏思安呢?

  一個從鄉野里冒出來的丫頭,什麼都不用做,俞永瑞就巴巴地把心捧到她面前。

  賜婚、封郡主、滿京城的追捧......

  她馮清珞求而不得的東西,那個人全都有了。

  噁心。

  馮清珞垂下眼,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冷意。

  再抬起頭時,她臉上又是那副淡淡的、與世無爭的笑。


  她看著敏月公主退回席位的背影,目光里多了幾分玩味。

  這位公主,看樣子就不好對付。

  藩國來的,不怕得罪人,又有一國做靠山,說話做事都比京城的貴女們大膽得多。

  這樣的人,要是盯上了俞國公,那可就有意思了。

  馮清珞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越不好對付越好。

  她巴不得這位公主給夏思安多找些麻煩。

  最好是那種,甩不掉、理不清、鬧得滿城風雨的麻煩。

  她倒要看看,夏思安那個總是雲淡風輕的臉,到時候還能不能繃得住。

  「馮小姐在想什麼?」旁邊的趙嬈字湊過來問。

  馮清珞回過神,笑了笑,語氣溫柔:「沒什麼,覺得今日的歌舞格外好看。」

  趙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殿中的舞姬,右唇上勾,歌舞才剛開始,連人都還沒站齊呢,好看在哪兒?

  不過,見這位大才女口不對心,失落的樣子,她覺得很過癮。

  平日裡怪會裝清高的,現如今......

  馮清珞沒有解釋,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另一邊。

  顏靖盯著敏月公主退回席位的背影,胸口那股火氣噌噌往上躥。

  那是他女兒的未婚夫,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公主,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就想搶?

  這個潘奕國,就是欠揍!

  他身子往前一傾,膝蓋頂到了桌沿,酒杯里的酒灑出來幾滴,濺在手背上。

  孟莧如的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他腿上,力道不輕。

  顏靖轉過頭,對上夫人的目光。

  孟莧如看著他:不著急。別動。

  顏靖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手裡的酒杯被他攥得發燙,但他沒再動。

  孟莧如收回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上波瀾不驚。

  可她的手擱在桌下,指尖微微發涼。

  她比顏靖想得更多,不是怕這位公主搶,是怕皇帝的態度。

  皇帝方才那番話說得漂亮,可他沒把話說死。

  皇帝在留餘地。

  為什麼留餘地?

  他是皇帝,不是媒人。

  他在乎的不是誰嫁給誰,是天下這盤棋怎麼下。

  孟莧如垂下眼,擔心,可她不能說。

  說了,侯爺更坐不住。

  她只能在心裡把那點不安壓下去。

  她的女兒,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賜婚,好不容易快熬出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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