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至從遊廊那頭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張灑金紅帖。
「郡主,俞家二房那邊的請帖。俞大學士的二姑娘,靜殊小姐,要出閣了。」
夏思安接過來翻開,紅紙金字,撲面而來的喜氣。
俞靜殊,俞文瀚的閨女,俞永瑞的堂妹。
她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好像前年家宴上這姑娘還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啃鴨腿,一眨眼就要嫁人了?
「日子定在下個月十八。」她把帖子合上,在指尖轉了兩圈,感慨了一句,「時間這玩意兒,你說它慢吧,一眨眼孩子都生三了;你說它快吧,等快遞的時候又覺得度秒如年。」
霜至沒聽懂「快遞」是什麼,但識趣地沒問。
夏思安站起來,拍了拍裙擺,往庫房走。
嫁妝這東西,送少了顯得小氣,送多了又像是在炫富。
她在庫房裡轉了兩圈,最後挑了四套首飾:一套金的,一套紅寶的,一套玉的,一套珍珠的。
四這個數字在大盛是吉祥數,四季平安四平八穩,跟二十一世紀那個諧音梗沒關係。
「再挑四匹上好的布料,一塊兒添妝。」
走出庫房,剛拐過遊廊,迎面差點撞上一個人。
俞永瑞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看到霜至和荷香身上滿滿的,「這是要搬家?」
夏思安白了他一眼,把請帖拍在他胸口上。
俞永瑞單手接過,翻開看了一眼,瞭然地點點頭,然後:
「忘了。」
夏思安:「我就知道。你們男人家,這種事從來不上心。我要是不提醒你,你是不是打算當天早上讓人隨便包兩匹布送去?」
俞永瑞認真想了想,沒有否認。
夏思安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搖了搖頭往前走。
俞永瑞跟上來,兩個人並肩穿過遊廊,午後的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靜殊出閣那天,你穿那件藕粉色浮光錦。」他忽然開口。
夏思安腳步一頓,轉過頭看他,一臉莫名其妙:「人家成親,你管我穿什麼?」
俞永瑞面不改色:「好看。」
「......」
夏思安的耳根熱了一下,加快腳步往前走。
這人成親十一年了,說起這種話來還是臉不紅心不跳,她懷疑他是不是偷偷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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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粉色她是不會穿的,喧賓奪主做什麼。
俞永瑞跟在後頭,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夜裡。
夏思安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醫書,半天沒翻一頁。
俞永瑞從淨房出來,擦著頭髮,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把帕子往架子上一搭,翻身上床。
「想什麼?」
夏思安合上帳冊,放在床頭,盯著帳頂看了片刻。
「永瑞,我跟你說個事。」
「嗯。」
「寧寧和太子,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俞永瑞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怎麼不對勁?」
「今天在後花園,太子給她摘槐花,她看他的眼神~太亮了。不是小孩子那種亮,是那種......」
「你想多了。」俞永瑞把帕子扔到一邊,躺下來,雙手枕在腦後,「寧寧才十歲。十歲的孩子,給她摘朵花她就高興,跟誰摘的沒關係。你要是給她摘,她也能亮成那樣。」
夏思安:「你不覺得太子看她的眼神也不對?」
俞永瑞:「太子十八,她十歲。就算他有什麼想法,也得再等好幾年。幾年之後的事,誰知道呢?」
「所以你就什麼都不做?」
「我在做。」俞永瑞伸手,把她的肩膀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我每天都在做。」
夏思安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又扯到哪去了?」
俞永瑞握住她捶過來的手,十指交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
下一秒,熟練地翻身把她圈在身下,雙手撐在她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燭光從帳子外面透進來,把他半張臉映得明明暗暗,那雙眼睛裡的光,比太子看寧寧的時候危險多了。
「安安,你躺在我的床上,腦子裡想的是另一個男人,太子也不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熱氣撲在她臉上,痒痒的。
夏思安氣笑了:「你又胡咧咧了~」
俞永瑞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你夫君我很小氣的!這裡,和這裡都只能是我的~」
說著,手指指了指胸口,然後握住......
夏思安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從耳垂燒到脖子根。
她偏過頭想躲,他的吻就落在她耳後,一下一下的,像羽毛掃過,又輕又癢。
「俞永瑞,我在跟你說正經事~」
「我也在說正經事。」他的唇從耳後滑到下頜,又從下頜滑到唇角,不疾不徐的,「寧寧的事,明天再說。今晚,你只能想我。」
夏思安被他吻得腦子發懵,話沒說出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她腰間,指尖挑開衣帶,動作熟練得像解自己的一樣。
「你~」
「噓。」
夏思安伸手掐了他腰一下:「俞永瑞,你幾歲了?怎麼癮這麼大~」
俞永瑞被她掐得嘶了一聲,沒躲,反而往她那邊又貼了貼,整個人像塊燒紅的炭一樣裹上來,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把人圈了個嚴嚴實實。
「三十四。正當壯年。」
「壯年你個頭~」
「看來夫人對夫君的表現還不夠滿意,那我今晚努力一些~」俞永瑞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頸窩。
夏思安又顫了~
成親十一年了,這人說起這種話來還是臉不紅心不跳,她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偷偷練過什麼情話秘籍。
成親那年,俞永瑞弄好了一種藥丸?
那種兩個人一塊吃、吃七天、這個月就安全的東西。
她當初還罵他不正經,結果後來真香了。
「安安。」
「嗯~」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自己的。
俞永瑞的嘴唇從她唇角滑到下頜,又從下頜滑到鎖骨,一路點火......
帳子裡的燭光晃了晃,床頭的帳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到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沒有人去撿。
夜風輕輕吹過廊下的燈籠,光影在地上搖搖晃晃的。
夏思安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是:
這人三十四了,精力怎麼比二十四還好?
然後她就什麼意識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