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花千影
2026-09-29 18:21:55
作者: 墨染鋒塵
魔宮寢殿。
陽光穿過窗欞灑在地上。
謝安正靠在軟榻上。
腰後墊著兩個厚實的錦枕。
那場三天三夜的荒唐事剛過去。
他現在連翻個身都覺得骨頭縫裡直冒酸水。
宗政凜坐在榻邊。
手裡端著個白瓷碗。
碗裡是剛熬好的雞湯。
金黃色的湯汁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活閻王拿著白玉勺。
舀起一勺湯。
放在唇邊吹了吹。
試了試溫度。
這才遞到謝安嘴邊。
謝安張嘴喝了一口。
燙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宗政凜你大爺的。」
謝安捂著嘴。
「你想燙死老子好換個新的是吧。」
宗政凜動作稍作停頓。
把碗拿遠了些。
「我沒試出來。」
活閻王語氣坦然。
他失去了一部分味覺和痛覺。
這種事謝安早就知道。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罵。
「你就是故意的。」
謝安靠回枕頭上。
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後腰。
「三天啊。」
謝安伸出三根手指。
在宗政凜眼前晃了晃。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幹。」
「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折騰。」
宗政凜看著他。
眉眼間斂著淡淡的溫和。
他把碗擱在旁邊的小几上。
伸手去給謝安揉腰。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下次不會了。」
宗政凜保證得毫無誠意。
謝安翻了個白眼。
剛想再罵兩句。
寢殿的門被猛地推開。
小寶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顧驚寒緊跟其後。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謝安趕緊把滑落到肩膀的衣服拉好。
順手拍開宗政凜在自己腰上作亂的手。
「怎麼了這是。」
謝安看著兒子。
「那賣糖葫蘆的抓到了?」
小寶點頭。
走到軟榻前。
看了一眼宗政凜。
又看向謝安。
「抓到了。」
小寶語氣有些沉重。
「人招了。藥是一個女人給他的。」
「誰。」
宗政凜開口了。
聲音里裹著掩不住的殺氣。
「花千影。」
小寶報出這個名字。
宗政凜的動作停住了。
謝安察覺到活閻王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花千影是誰。」
謝安轉頭看顧驚寒。
顧驚寒平時最愛湊熱鬧。
今天卻反常地安靜。
他站在原地。
手裡的扇子攥得死緊。
指腹泛著不正常的青白。
「合歡宗最後的長老。」
顧驚寒看著謝安。
「也是你娘的親師妹。」
謝安端著茶杯的手晃了一下。
熱水灑在手背上。
他卻像沒感覺一樣。
「我娘的師門。」
謝安重複了一遍。
他從小在魔界長大。
謝九淵把他護得太好。
關於謝婉清的事,老頭子絕口不提。
他只知道母親為了生他,油盡燈枯而死。
卻不知道母親還有個師門。
「她在哪。」
謝安掀開被子。
光著腳就要下地。
宗政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身體還沒好。」
宗政凜的語氣很硬。
帶著不容商量的餘地。
「好得很。」
謝安活動了一下手腕。
雖然腰還在酸。
但他這會兒顧不上這些。
他抬起頭。
直直對上宗政凜的眼睛。
「你陪我一起去。」
宗政凜沉默了須臾。
他太清楚合歡宗是怎麼沒的。
那是宗政鶴鳴造的孽。
也是宗政家欠下的血債。
他站起身。
走到兵器架前。
把那把沾過無數人血的鐵劍系在腰上。
「走。」
宗政凜吐出一個字。
城外三十里。
廢棄的合歡宗舊址。
這地方早已荒廢了幾十年。
斷壁殘垣間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
風一吹,草浪翻滾。
透著股淒涼。
謝安走在最前面。
踩著碎裂的青石板。
一路走到最深處。
那裡立著一座殘破的祠堂。
連門板都沒了。
屋頂塌了一半。
裡面供著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像。
神像前的蒲團上。
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破舊的灰色袍子。
頭髮已經花白。
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但脊背挺得很直。
透著一種骨子裡的清冷。
她面前擺著一排牌位。
密密麻麻。
全是被屠戮的合歡宗弟子。
最中間那塊牌位最大。
擦得最乾淨。
上面用硃砂寫著幾個字。
「合歡宗第十七代宗主·謝氏婉清」。
謝安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像被一根無形的釘子釘在原地。
視線死死鎖在那個名字上。
謝婉清。
他娘。
他活了五十多年。
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母親的名字。
不是別人口中的謝夫人。
而是合歡宗的宗主。
謝安站在祠堂門口。
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宗政凜站在他身側。
手按在劍柄上。
沒有出聲。
祠堂里的女人聽到了動靜。
她緩緩轉過頭。
目光越過謝安。
直接落在了宗政凜身上。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花千影猛地站了起來。
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
瞬間湧上了滔天的恨意。
那是幾十年的血海深仇熬出來的毒。
「宗政家的人。」
花千影死死盯著宗政凜。
一字一頓。
聲音像淬了冰。
「你竟然還有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