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君緋然擺擺手,示意麒夜不要小題大做。
於是麒夜只冷冷看了一眼這群無禮人族,然後又裹著霧氣重新消失無蹤。
「你、你是?」
麒夜的出現把所有人都震撼了,個個都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君緋然。
君緋然從出現到現在都十分的平易近人,不僅從狼口下救了他們,還毫不嫌棄地跟他們坐在地上喝酒。
若不是話題意外引他發怒,從而暴露了身為血煞的血色雙眸,誰也不會相信,如此仗義熱心的青年,會是那統領整個血煞一族的君主。
君緋然淡淡看著剛剛還與他稱兄道弟,此刻已拔刀相向的人族鏢師們,眼神平靜中已帶了些威嚴。
他從隨身行囊里拿出一顆紅色的果子,舉在手中給他們看。
「我血煞族如今吃的是這個,是韓修豁出性命帶來這世間的,也是促成人族與血煞達成和平的基石。
血煞天生以人血為食,就像剛剛襲擊你們的狼群,弱肉強食,這是天道,可韓修改變了這一切,你們人族中縱使是最弱小的那些,也不必再擔心淪為他族食糧。
所以不准你們罵他,一個字都不行。」
君緋然說完,將那顆果子又收回行囊中,然後沉默著整理了自己的東西,背上後,重新踏上尋找韓修的路程。
眾人在他身後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最後還是張鏢頭在他身後拱手行了一禮,大聲道:
「我人族並非恩將仇報之輩,您的救命之恩我自當牢記,如若不嫌棄,不妨留個我等可通訊的地點,等我行走江湖日久,若是得了韓修的消息,必定書信傳遞於你。」
君緋然腳步一頓,在月色下轉身:「好。」
……
韓修已經失蹤三個月了,一百多個日夜。
是失蹤,不是死。
因為當時他墜落的那一片湖,已經被天羅地網地搜颳了一遍。
裡面莫說一個人,便是石縫裡的魚蝦螺螄,都全被扒出來驗了個身。
可是沒有韓修的蹤跡,除了韓修當時用來自刎的長劍,便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所以君緋然不信他死了,無論如何都不信。
之後他安排一些人繼續在血湖周圍搜尋,自己則一直在外面奔波,天涯海角地尋找。
這三個月,比他前世和今生加起來都過得漫長,讓他過得有些恍惚,似乎只要不找到韓修,他這一世和前一世就全都白活了。
麒夜悄然來到君緋然身前,單膝跪下,恭敬稟報:「君主陛下,王宮那邊出了些事情,恐怕需要您親自處理。」
君緋然正在出神,聞言微一頷首,嗯了一聲。「是該回宮了。」
他低聲答應,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陣黑色的霧氣自他周身微微騰起,化作黑色的華袍,軒昂挺拔,等他完全站直身體時,已是外人眼中,那個威嚴不可親近的血煞君主。
「我回去了,你仔細找他。」
血煞君主昂著頭,用低沉威嚴的口吻說道。
但不是對麒夜說的。
在他腳下,君緋然依然坐在地上,衣著樣貌和張鏢頭所見的君姓少年一般無二,眼神卻更為清澈質樸。
君緋然抬頭看了君主一眼,本能想說一些不大好聽的話,比如「滾」,比如「少假惺惺」,比如「師兄的事不用你操心」。
但是想到師兄失蹤前一直在勸他們主副身要同心,君緋然於是把一切不滿情緒都忍下了,點點頭,說:「我會的,你處理好兩族事務,不要讓他一番心血白費。」
……
不知名的鄉野村落,簡陋但整潔的農舍里,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音傳出,似乎是誰盛怒下摔了個杯子。
院外的韓申自然聽到了這陣動靜,而立之年的面孔顯出幾分無奈來。
他邁步進入屋內,看著好端端坐在桌邊,但是沉默不語,只一臉深沉壓抑的白衣身影,臉上那番無奈,便又化作一種輕鬆的笑意。
「將你困在此地,我知道你生氣,但是聽義父的,留在這裡對你最好。」
韓申一邊說著,一邊彎腰將地上狼藉的瓷片收拾起來,動作從容,沒有一點不滿的情緒。
韓修不說話,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默默地深呼了一口氣,似乎心中鬱結仍未消解。
【宿主,不生氣不生氣,男主那邊至少已經成功融合了,只是分分合合還不穩定,所以還是在系統里卡bug。】
意識中,筍子彈出來安撫自家宿主的小情緒。
韓修剛剛確實是在生氣,卻不是生韓申的氣,而是生君緋然的氣。
那個會分身術的糟心玩意,著實是把韓修血壓給狠狠拿捏了。
原來那晚血湖邊,當韓修橫劍自刎之後,並沒過太久,君緋然的主副身便終於達成了融合的默契。
系統終於能檢測到男主的數據,並且當即發出了燦爛的喜報,通知男主仇恨值清零,並且深情值也是達到了100%。
韓修當時看著意識中盛放的燦爛煙火,簡直感動得快要哭出來。
然後激動了不到三秒,bug,bug,遭遇未知bug的紅色通知就亮了一腦門子。
接著仇恨值就檢測不到了,深情值也檢測不到,整個副本重回bug狀態。
最可氣的是,這樣的bug反反覆覆,沒完沒了,似乎君緋然那小子有什麼大病,總是在系統剛要判定任務成功時,就忽然又把自己一分為二,總在韓修臨門一腳時,被猝不及防的踹回成功的大門外。
氣不活了,韓修忍不住摔了杯子。
而這個糟心事情之外,韓申的存在也著實令他鬱悶。
原本他花500積分兌換了個跑路道具,雖說只能跑500米,但是能見度不高的血湖,按理說應該能擺脫搜尋了。
他做這個後備計劃,主要是怕君緋然仇恨值還有,所以想悄悄跑了好留一手。
起初這個計劃是成功的,當所有人都在他落水的地方瘋狂撲騰找尋時,誰也沒想到韓修其實身在五百米之外。
當時他使用了自己的血煞能力,一整片湖水變成了血湖,他作為純血煞徜徉其中,不僅不會窒息,反而因為血的滋養,連脖子上的傷口都十分迅速的癒合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
然後一隻「水鬼」就突然就出現了,出其不意地將他牢牢抓住。
天知道韓修當時被抓住時,魂都險些嚇的出竅了。
然後他就又落入韓申控制,一直到現在。
「離譜!離離原上譜!」回想當時在湖水中被韓申抓住的情形,韓修又忍不住跟筍子吐槽。
筍子兩隻小爪爪環抱在前,表情嚴肅。
【宿主,系統重新分析了一下韓申的能力,懷疑他的能力並不是單純的瞬移呢。】
「所以是什麼能力?一鍵尋人嗎?」韓修都要氣笑了。
【倒也沒有那麼逆天,因為從監控來看,他自始至終,從未對其他人動用過這種能力,也就是說,對其他人無法使用。】
筍子猶豫著總結,小臉上都有些不可思議。
【所以他的能力,應該是以你個人為中心,隨時到達你身邊——這是一種只針對你的,讓你逃無可逃的能力。】
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