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了這四人,就是四名解離師了,包括韓修在內,一共九人。
並無御夜。
「江陸,此事你得交代清楚。」
站在桌案前的解離師看向另一個沉默不言的同伴,聲音冷沉地質問。
名為江陸的解離師神色淡冷,抱手立在一旁。
「吳北楓,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羅邵在夢境中醒不過來,那是他自己無能所致,為什麼要我給個交代?」
江陸微側著臉說話,口吻與眼神都充滿了不屑和傲慢。
顯然這不是什麼好相處的角色。
吳北楓惱了,一拍桌案厲聲道:「是你自己爭著要搶這個任務,最後我才答應讓你和羅邵一同入夢,結果你入夢失敗,害的羅邵只能孤身犯險,如今他醒不過來,你難道沒有責任?」
「呵,解離師偶有意外,無法入夢乃是常事,我又不是故意,怎麼,你要強行給我栽贓個陷害同門的罪名不成?」
「你們不要爭執,先想想怎麼救羅邵吧。」見二人針鋒相對,那名朝韓修潑水的粗眉青年趕忙打圓場。
到此刻,韓修已經把情況理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他們利用我造了個夢境,故意把角落那四人拉進去,是要達成一些目的,但因為我的意識降臨,導致原計劃一同入夢的江陸被踢了出來。」
【哇,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宿主威武。】
筍子彈出來,小馬屁毫不吝嗇地安排上了。
【不過這次江陸雖然冤枉,但他為人急功近利,與昏迷的羅邵素來不和,多次為了爭得頭功,在夢境中與羅邵明爭暗鬥,早就有前科的人了。】
原來還有這個背景,韓修立刻明白夢境中的一些疑惑了。
「所以當羅邵在夢裡被我綁住,他反應那般激烈,是因為他把我當成江陸了,以為我要害他,所以在完全受制後,才選擇一頭撞死!」
【嗯嗯,如果當時真是江陸綁了羅邵,那麼羅邵確實一頭撞死比較好,因為自己撞死還有一線生機,可如果是同為解離師的仇人想害他,那是真能讓他魂飛魄散的。】
「好吧,雖然陰差陽錯導致,但也確實有我的責任,回頭我給羅邵做個聚靈陣,應該能將他受損的靈魄修復。」
【嗯嗯。】筍子直點頭,表示十分的同意。
韓修卻蹙眉白了筍子一眼,頗有些譴責的意味。「你怎麼還這麼閒?」
筍子卻很茫然:【不然嘞?】
「找男主啊!你一個系統,最重要的事情難道不是鎖定男主嗎?」
【嚶……】被宿主譴責了,筍子委委屈屈地趕緊工作起來。
【系統已檢測到男主,數據對接中……】
【男主仇恨值20%,數值較低。】
【男主憤怒值100%,情緒十分不穩定。】
韓修聽完結果,忍不住微微後仰,滿臉的難以理解。
「怎麼還會有20%?我記得我沒幹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啊。」
「還有這個憤怒值怎麼這麼高?他那種沉穩性格的人,氣成這樣不得直接漲成球?」
【宿主你很緊張哦。】韓修越緊張越會跟他插科打諢,筍子很是同情地戳破他此刻的心理活動。
韓修只好深吸一口氣,不再強顏歡笑。
「他現在在哪兒?」
經過筍子的數據匯報,韓修其實已經腦補了御夜愛恨瘋魔,把自己搞得瘋瘋癲癲,滿腦子只有找到他,然後這樣那樣各種瘋批病嬌操作的劇情。
【系統定位中。】
【已定位成功——男主距離宿主四百米。】
四百米,就在這座首富宅邸。
韓修急於確認御夜情況,於是毫不遲疑,徑直衝出了庫房大門。
「傻子你去哪兒?」後面有人喊他。
但他畢竟是個傻子,估摸著也不會跑太遠,後方於是只喊了一句,又憂心昏迷不醒的羅邵,並未追出來。
韓修跟著系統定位的線路圖,在胡員外的大宅里一陣疾走。
經過雕樑畫棟的長廊,跨過一座石砌小橋,鑽進一處山石小景,最後到了一處偏僻的小花園。
此刻是夜,天上月光皎潔,照的花園靜謐安寧。
韓修站在花園邊緣,雙眼漸漸地睜大了。
意識里,定位顯示男主就在他正前方三米處。
按理說,此刻他該看見一人長身玉立,或孤寂蕭索,或瘋魔壓抑,總之該有個清俊身影立在那裡。
但是花園裡空空如也,並沒有他以外的任何人影。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的空空如也,因為還有茂盛的花草,鳴叫的夜蟲,以及……一口井。
「草,不會吧……」
韓修不可置信地低低罵了一聲。
他手腳有些發僵,緩緩地,遲滯地,走到了那口井邊,低頭往裡面看。
井裡能看到月亮的倒影,不是枯井,有水,而且很深。
「草!」
這次韓修真的罵出了聲,盯著井裡感覺自己要瘋。
因為在意識里,定位顯示他跟男主垂直位置幾乎重合。
韓修瞪著平靜的水井,雙眼迅速地發紅。
——草啊!男主投井了?人沒了?史詩級天崩開局?
韓修不敢置信,難道御夜因為遲遲等不到他,終於從瘋魔變成絕望,所以投井自盡了?
就差那麼一點,難道就差那麼一點,他們此世就徹底錯過了?!
【宿主別慌,男主健康值在線,剛剛來時也沒聽到水聲,所以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關鍵時刻,筍子還是頂點用的。
這時韓修注意到井沿上有一條漆黑的鎖鏈,比手腕還粗,一頭掛在水井的外沿的圓環上,一頭沉入水井深處。
韓修試著拉了一下,十分的沉重,顯然下面掛著東西。
「我得下去。」
韓修做出大膽決定,當即就準備脫掉外衣和鞋子。
雖然現在已入秋,又是夜晚,但仗著有一條粗長的鎖鏈,韓修有自信不會淹死在井裡。
「什麼人?你怎麼進來的?!」
忽有惱怒呵斥傳來,伴隨著鐵鎖匆忙打開的聲音,數名家丁舉著燈籠,從花園正門一擁而入,把正要跳井的韓修截住。
這些胡府家丁是專職看守這座小花園的人,平日嚴防死守,怎都沒料到會有人大半夜開掛,能從假山下面的小道偷摸進來。
韓修本不欲糾纏,想著跳進井裡再說,但卻聽見家丁又道:
「你這衣服,是解離師大人嗎?那你也不能來這裡啊,這井裡鎮壓著一座怨鬼心災,碰不得!萬一破了禁制,怕是又得死幾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