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玉陽?
為了玉陽捨身祭陣?
蒼天,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韓修這個當事人,他居然一點也不知道!
【警報!檢測到男主怒氣值小爆,請宿主謹慎應對!】
韓修還沒從驚天大瓜的震撼中回過神,接著就被意識里響起的警報聲刺激。
不過筍子發完警報,又接著說:
【還好還好,男主這個憤怒值應該不是針對你的,宿主別太擔心。】
韓修無語凝噎。
不擔心?不擔心才怪了。
這還是御夜被從井底撈上來後,第一次情緒爆發,被系統感知到。
可見御夜是真動氣了。
就是不知道他這動氣,是壓根不信,單純氣玉楓胡說八道,還是信以為真,在氣韓修「移情別戀」。
韓修有點吃不准,於是小心觀察御夜接下來的反應。
只見御夜面上神色淡淡,像是不帶一絲個人情緒,對玉楓說:
「老師愛的是整個天下蒼生,不是狹隘的某一個人,你不要亂生些莫須有的妄念。」
「可前世書是不會騙我的。」玉楓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正直地反駁。
最後還是英王出來阻止了口沒遮攔的小皇帝,避免他禍從口出。
「陛下,我們還是先告辭吧,以免打攪病人休息。」
英王畢竟是多朝元老,就算在皇帝面前,說話也是有分量的。
最終在他半哄半拽之下,總算把玉楓拖了出去。
寢殿又只剩御夜和韓修,是無人打攪的環境。
「你先休息,我去為你找治病的藥來。」
御夜安撫地拍拍韓修,起身要走。
但韓修從後一把拉住他手,說:「我這副身體大限將至,已經沒藥醫了,別白費力。」
相比之下,還是御夜的情況更嚴重些。
御夜回頭看他心裡以為的小傻子,見他並不懼怕,反而很是認真,於是便也不再委婉。
「雖然回天乏術,但是生死一遭,都會有些痛處,至少,讓我給你找些減輕痛苦的藥來。」
「不用不用,我不怕痛。」韓修大氣擺擺手,拒絕御夜的好意。
反正他有痛感屏蔽,真難受了,開道具就是。
他現在就關心另一件事。
「人有三魂七魄,現在要復活我那前世身,就差這最後一魄了,對吧?」
他望著御夜,眼含期待地問。
御夜看著她,微一頷首:「是。」
「那取我這一魄,是不是一定得等我死了,然後火化才行?」韓修繼續問。
御夜沒想到他剛剛給小傻子捂耳朵是白捂了,他全聽見了。
當下眼神複雜,點頭都有些遲疑了。「是這樣的。」
等他說完,韓修已經激動地躍躍欲試。
「那趕緊的,別耽誤時間了!」
韓修支棱著細胳膊細腿兒,亂扭著往床下爬。
御夜覺得這小傻子是真傻了,把他亂動的身子摁回床上,問:「什麼趕緊的?你要做什麼?」
「趕緊火化、取生魄、讓我復活啊。」韓修毫不避諱地說道。
現在他已經沒有刻意把自己和聖主韓修作區分,直接以「我」自稱要復活。
其實這就是跟御夜攤牌了,表明自己就是他老師韓修。
不過御夜暫時沒有深究此點,而是被他急著火化自己的氣勢震撼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御夜按著急不可耐的小傻子,認真提醒他。
「雖然你是韓修轉世,可你此刻也是真實活著的,這樣的你,怎麼可以被火化?」
「……」
韓修愣了愣,好像才想起來自己現在也是個活人。
活人火化可不叫火化,那叫火刑,是非常殘忍的,違背人倫道德的酷刑。
以御夜憐愛蒼生的性情,怎麼可能把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小傻子燒死?
想必之前幾世,都是熬到轉世之身自己死亡,才進行取生魄的儀式。
這對韓修倒是沒什麼損失,晚一些日子回本體罷了。
但是對御夜……
「你能等嗎?」
他看著御夜脖頸上橫陳的裂口,非常擔心地問。
韓修自己就是最好的解離師之一,他最了解靈紙術法。
當靈紙軀殼出現破損,就表示靈紙內的魂識已經非常虛弱,每一秒都是在苦撐了。
他知道御夜能撐得住。
但正因為知道御夜能撐,他才會格外揪心。
御夜看到了小傻子眼裡的心疼,於是摸了摸他的頭。
「放心,我會陪你,一直到你復生那一刻。」
韓修抿唇沉默。他也不能逼著御夜燒死自己,於是點點頭,打住了立刻把自己火化的衝動。
當然打住是不可能真打住的。
只是不讓御夜背負燒死小傻子的道德壓力而已,但他可以自己幹掉自己啊。
【筍子,上次那個反追蹤小道具,再來一發。】
他在意識里,豪爽地對筍子下指令。
筍子立刻響應:
【系統提示:反追蹤小道具,兌換需400積分,宿主剩餘積分,960,確認兌換碼?】
這次再兌換道具,積分就只有560了,是非常危險的「裸奔」狀態。
「我知道這有點冒險,可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的意識只能寄居在這具軀殼的一魄上,或者等三魂七魄全部歸位,再回到本體。」
「我肯定是要回本體的,而本體復生需要過渡時間,這段時間,我的意識不能憑空無所依,總得找個地方藏著。」
韓修想來想去,也就只能像上次那樣,利用道具,把意識藏進御夜的身體裡了。
現在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道具二次購買也沒漲價,算良心了。
做好了完整的計劃後,韓修就展現了超強的行動力。
在當晚御夜離開後,他就扯了床簾上吊了。
趕緊死吧趕緊死吧,早死早復活。
為了不引起注意,韓修上吊上的很安靜,唯恐吵醒了外面輪班的御醫,到時候強行把他救回來。
因為開著痛感屏蔽,所以就算用脖子盪鞦韆,感覺也不是太糟糕,就是腦瓜子脹脹的,耳朵裡面嗡嗡的。
韓修乾脆淡定閉著眼,默默等待死亡降臨。
同時在心裡祈禱:不要有人來礙事,千萬不要有人來礙著他死。
在他無聲地祈禱里,一雙手托住他的身體。
當感到頭部的脹感減輕,身體被打橫抱著的時候,韓修心裡一陣無聲哀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好像今晚死不成了。
然後他一邊想著下次怎麼死不會被人打擾,一邊微微睜開眼,看是哪個棒槌攪了自己的好事。
結果睜眼一看,韓修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深更半夜的,他好像見鬼了。
將他從吊繩救下,打橫抱在懷裡的,竟是一道虛實不定的人影。
人影著玄色龍袍,頭戴金冠,本就不凝實的臉,在冕旒掩映下更加朦朧。
但韓修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玉陽,和御夜同時代長大,在他作為聖主以身祭陣之後,便因操勞過度,英年早逝的——競宗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