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赴潯在門外靜靜等待,看彈幕說宿予關了直播間,不由得更加緊張了起來。
幾分鐘後,門內突然傳來一道悶聲,似乎有什麼摔在了地上。
「宿予?」
江赴潯敲了敲門,沒人回應,頓感不妙,撞開了房門。
濃郁的腥味擠入鼻腔。
在看到屋內場景的那一瞬,他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滿地、滿牆都是血!
中央的大床更是被血水浸透,變成了深紅色,被角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血水!
而宿予躺在地板上,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旁邊還擱置著一隻斷掉的手臂,好像是那隻詭異的!
江赴潯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快步上前去扶宿予,手指伸向對方的鼻子……
還好,還有呼吸。
他鬆了一口氣,快速替宿予檢查傷勢,發現原先宿予只有左手腕粉碎性骨折,但現在左手臂也折了,身上還遍布著十幾道刀傷,不過好在都不致命。
宿予完好的右手裡,捏著一個沒有被血色污染的粉色筆記本。
這應該是他找來的重要線索。
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他和尖刀詭異幹了什麼?
打了一架?
人類和詭異打架,還留下了詭異的一隻手臂……
江赴潯的唇微微發白,不再多想下去,彎腰抱起宿予,離開了房間。
他著急帶宿予去找許倩,因此並沒有注意到懷裡的青年慘白著一張俊臉,染著血色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宿予嗅著好聞的冷香,睡了一個好覺,醒來時已經是白天。
一睜眼,他就看見江赴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閉著眼睡著了,安靜而精緻。
他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傷口都已經被處理好了。
阿潯真好。
他勾了勾嘴角,面不改色地坐起身,看似什麼事都沒有,實際上因為他這麼一動,已經有好幾處傷口崩開出血了。
查看系統面板,昨天殺老頭詭一共獲得了300恐懼值,現在總共是660。
還是很少啊。
什麼都買不起。
「你醒了?」
旁邊突然傳來聲音,江赴潯睡得並不安穩,聽見細微的聲音就醒了過來。
「我的筆記本呢?」宿予問道。
他發現自己從尖刀詭異那裡搶來的支線任務線索不見了。
沒錯,就是搶來的。
昨晚他和尖刀詭異打了一架。
其實按理說,他的數據被清零,武力值為9,根本無法與D級的尖刀詭異相較量,但問題是他接了尖刀詭異的支線。
副本規則規定,一旦詭異發出支線任務邀請,玩家接受,那麼詭異就不得殺死該玩家,否則將會遭受嚴酷懲罰。
所以面對他的攻擊,尖刀詭異一直躲閃,反擊也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弄死他,自己會受到殘酷的規則懲罰。
最終,他只是受了些小傷,而尖刀詭異斷了條手臂,所以他贏了。
光榮事跡。
值得講述。
江赴潯聽完愣了愣,「它既然不會殺你,你為什麼要和它打?」
宿予瞟了他一眼,沒解釋,又重複問道:「我的筆記本呢?」
江赴潯不再多問,從床頭櫃裡拿出粉色的筆記本,遞給宿予。
然後,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麼——
宿予完全可以避開和尖刀詭異的正面對抗,但他還是打了一架,像是在泄憤。
泄什麼憤?
該不會是因為……
想法一出,江赴潯趕忙甩掉。
萍水相逢而已。
接過筆記後,宿予翻開。
說起來,如果不是自己誤打誤撞和尖刀詭異打了一架,發現尖刀詭異的肚子裡藏著東西,或許他永遠也得不到這條線索。
阿潯,是個福星呢。
……
第一天。
他把我關了起來,他說會愛我一輩子,我是他親手澆灌的玫瑰,我那麼信任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得想辦法逃出去,但是雲山莊園好大,我不認路,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這裡好潮濕,或許是地窖一類的地方吧?有沒有人能來救救我……
……
第二天。
他來了,他親手給我洗了澡。他的眼神很溫柔,充滿了愛意,但我很害怕,因為他看的根本不是我!
他撫摸著我的皮膚,親吻著我的鎖骨,他說我的骨頭很漂亮!
逃走,我必須得逃離這裡,不然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我被困在這裡,我聽到上鎖的鐵門外每天都會有三次走動的聲音,我大聲呼喊求救,可是他們好像聽不見我的聲音,我到底在哪?!
……
第五天。
最近只有一頓飯了,我要餓瘋了。我捧著泔水餿飯狼吞虎咽,我感覺自己已經不像人了,我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沒有尊嚴,我抱住他冰涼的腿懇求他,求他放過我,但被他一腳踹開了。
而他的聲音……
不,他不是他!他為什麼不是他?
他到底是誰?!
……
第十三天。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九百五十六刀,他剔掉了我的骨頭,我笑得像是一個瘋子。
我就是一個瘋子。
我要詛咒她,詛咒他不得好死,她永遠活在影子裡,永世不得超生!!
……
宿予合上筆記本,若有所思。
他不是他,意味著囚禁尖刀詭異的人不是尖刀詭異所理解的那個人。但尖刀詭異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身份,難道兇手是雙胞胎,又或者雙重人格患者?
莊園裡人數有限,雙胞胎倒是好找,但如果是雙重人格,那就難辦了。
或許他可以先找到當初尖刀詭異被囚禁的地方,那裡說不定還留存著線索。
筆記中對此一共給出了兩條線索:
1.潮濕,可能是地窖。
2.每天可以聽到三次腳步聲,但房間隔音,別人聽不到她的求救。
三這個數字很微妙。
一天三頓飯,尖刀詭異當初還真有可能是被囚禁在地窖附近,每天聽到的腳步聲是廚子取菜發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