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暖下意識舔了下,剎那間,一股過期鹽汽水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黑暗中的瞳眸微張。
幾個副本的殘忍經歷頓時讓她意識到了這滴液體是什麼——
血!
詭異,已經出現了!!
霎時間,巨大的恐慌將許暖包圍。
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只有一滴一滴血液,一下一下地砸落。
鼻子上、嘴上、眼睛上……
血液滴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血水就好像一層不透氣的保鮮膜,短短几秒,就已經覆蓋住了她的臉!
她明明還躺在床上,卻好像被置身血海里,即將溺水而亡!
任務要求她在午夜十二點到凌晨一點之間關燈躺在211房間的床上,哪都不要去,可這才幾分鐘,她感覺自己已經要窒息了!
她不想死!
在死亡面前,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許暖驚恐地瞪大雙眼,猛地掙扎坐起來,點亮了檯燈。
「咔噠」一聲,暖光灑下。
房間裡的冷氣陡然消散,那股窒息感也隨之消失不見了。
天花板很乾淨,沒有血水。
而她的臉……
「啪!」
許暖正要摸自己的臉,突然被甩了一個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打散了她對詭異的恐懼。
她對小說家怒目而視,「你有病啊,幹嘛打——」
話還沒說完,她的視線定格在小說家的脖子上。
那上面,居然緩緩出現了兩道青紫色的掐痕,並且越來越深!
就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掐小說家的脖子一樣!
許暖的聲音一下子就弱了下來,嗓音顫巍巍地發問:「你,你還好嗎?」
小說家面目陰沉,氣急敗壞。
似乎剛才打了許暖一下還不夠,眼下再次動手,居然暴起掐住了許暖的脖子!
處於驚嚇之中的許暖毫無防備,被按倒在了床上,脖子被死死扼住。
「賤人,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看到它了,它剛剛已經在和我招手了,就差一點……」
小說家雙目猩紅,神色瘋狂,與平時斯文老實的模樣大相逕庭。
許暖拼命掙扎,但被壓制性力量扼住了咽喉,她根本無法掙開。
眼前因為缺氧而開始模糊。
她感覺她要死了。
她不甘心啊!
明明小說家是她找來的擋箭牌、替死鬼,結果自己卻要死在對方的手上!
然而,就在這時,許暖的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抹血色。
血水落在了小說家的眉心,而在小說家的身後……
「啊啊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割裂了寂靜的夜色,響徹整棟民宿。
坐在椅子上假寐的江赴潯倏然驚醒。
入目所及,伸手不見五指。
「宿予?」
他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又按了按燈的開關,白熾燈毫無反應,可能是壞了,也可能是斷電了。
再聯想到樓下傳來的那聲尖叫,他意識到,詭異已經出現了。
江赴潯給宿予發了條消息,然後拿出包里的手電筒,離開了房間。
走廊幽黑,死一樣的寂靜。
手電光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吞噬了,最多只能照到五六米遠的地方。
光線與黑暗形成割裂的兩片空間,處處透露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
走廊半人高的盆栽隱匿在陰影中,看上去像是面壁站立的孩童。
可愛的小熊玩偶擺放在每一扇房門的門牌上方,玻璃珠的眼睛反射出駭人的光,好似下一秒就會活過來。
江赴潯一手握著手電,一手拎著F級詭物武器長刀,以應不時之需。
走廊在樓層的正中央,他貼著牆壁,走得不快,刻意壓低了腳步聲。
而就在他靠近樓梯間的時候,一道細微的聲音讓他停住了腳步。
「嘩啦啦……」
哪裡來的水聲?
他回眸看去,表情一僵。
只見每一隻小熊都大張著嘴巴,口腔中不斷湧出粘稠的血液。
黑紅的血液染紅了門牌,像是小指般粗細的赤蛇,順著門板蜿蜒爬下,很快就在大理石地面上匯聚成一個又一個小血泊。
那些血泊的表面緩慢地盪起波紋。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爬出來了!
不能再停留在這裡了。
二樓也是相同的景象。
手電光照過去,那些血水中居然冒出了一團團亂糟糟的黑髮!
一樓。
前台小姐姐還坐在電腦前邊。
但因為斷電,電腦屏幕早已黑掉,她為什麼還在盯著屏幕看?
她在看什麼?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江赴潯完全沒有過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他來到民宿的大門口。
當他推開玻璃門的一瞬間,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玻璃門外不是漆黑的夜色,而是民宿大廳,前台小姐姐正坐在電腦後方!
江赴潯握著門把手的手指發白,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東西在靠近!
他提起長刀就砍了過去!
「鏘!」
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手電光緊跟著照到對方的臉上,面容清俊,神情平靜……
宿予?
還沒等他發問,兩邊的前台都處突然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江赴潯第一時間舉著手電照了過去。
慘白的手電光所及,前台小姐姐垂著頭,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十分僵硬,關節像是生了鏽一般,每一下轉動都無比費力,只是輕微活動,就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響。
門內外兩個前台小姐姐,都是如此!
現在的前台小姐姐應該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普通人類了。
江赴潯握緊了長刀,準備在前台小姐姐發動攻擊的時候,還擊看一眼對方的血條。
但就在這時,宿予動了。
他朝著一個前台小姐姐走了過去!
江赴潯一把拉住宿予的手腕,唇線繃緊,「危險,別過去。」
現在他們腹背受敵,謹慎為妙。
「你是在擔心我嗎?」
緊張的氣氛中,宿予的聲音尤為平靜。
他垂下睫毛,落在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好看的手上,淡色的唇瓣微掀。
手心像是被燙了一下,江赴潯抽回手,說不上什麼滋味,就有點奇怪。
或許是受到白天那句話的影響。
溫熱的觸感消失,宿予意猶未盡地「嘖」了一聲。
然後轉身,沖終於站直了身體的前台小姐姐說道:「小姐姐,211房空著嗎,安排我們住一晚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