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暗光將民宿走廊渲染成一片詭譎,幾乎每間房裡都站著一個西裝男人,姿態各異,一眼看去令人毛骨悚然。
此時的江赴潯已經意識到了血發很有可能就藏在211中。
然而,西裝詭異攔截了去路,他就算迎頭撞過去,進了211,也來不及找到血發,最終逃不過被西裝詭異拖出來殺掉的命運!
江赴潯的大腦極速運轉著,越想越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
如今西裝詭異攔截了他的去路,他只能掉頭,而西裝詭異會去追他。
之後,他可以利用一樓的前台秦王繞柱,調轉方向重新上樓。
可當他再次靠近211的時候,西裝詭異還是可以附身到209或者208房間裡的衍生體身上,對他進行攔截!
怎麼看,怎麼都是死路一條!
他總感覺這個任務之中少了某個重要的環節,但是他沒證據。
來不及再多想了,眼看西裝詭異朝自己撲了過來,江赴潯只得掉頭。
西裝詭異果不其然追了上來。
而就在這時,一道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寡淡語調打破了緊張的氛圍。
「吵死了。」
緊接著,滋啦滋啦的腐蝕聲響起。
西裝詭異躺在地上滿地打滾,渾身都被猩紅的絲線纏繞包裹,慘叫刺耳悽厲!
「啊啊啊!!!!」
江赴潯腳步漸慢,回眸看去,只見西裝詭異被貫空而來的血發蠶食著,即將消散。
原來如此,他幾乎不可能拿到211里的血發,是因為血發本身就是一個合作任務,需要另一個留在211里的玩家配合!
而配合他的玩家是——
他看向211,青年慵懶地倚靠在門邊。
宿予渾身都是血,似乎剛睡醒,鳳眸惺忪,染著一層被人打攪的涼意。
[:哇草,帥死了哥。]
[:又英雄救美了哥?你關直播這麼久,我們還以為你死了呢!]
[:樓上的你要知道,敢死哥可以敢死,但絕對不會死。]
幾條來自宿予粉絲的彈幕在江赴潯的直播間裡飄過,正好被江赴潯看到。
他繞過正在進食的血發,走向宿予,額頭上還掛著冷汗,打濕了黑髮。
漂亮精緻的鎖骨隨著壓抑的喘息而緩緩起伏著,在猩紅中透著驚人的美。
宿予的視線追尋著青年,直到青年走到自己的面前,才勾起唇說:「恭喜凱旋。」
江赴潯「嗯」了一聲,忽然身形踉蹌了一下,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迅速扶住。
感受著肩膀處源源不斷傳遞而來的體溫,他發現自己因為san值降低太多而躁亂不安的心臟,竟然一點點平靜了下來。
久違的心安。
「……我需要休息。」
「好。」
宿予也不多問,扶著青年肩膀的手順勢下移,牽住他冰涼的手掌,傳遞著體溫。
江赴潯愣了一下,被帶著往屋內走,視線落在隨意牽起的手上,睫毛輕顫了一下。
之後,他被安置在血跡比較少的一邊,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在這種環境中,他當然不可能睡得著。
更何況,211里並不安全,還有那道詭異的蹦蹦聲,如今仍在持續。
「你之前去哪了?」江赴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床的另一側傳來聲音:「床底下,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和你說。」
床下是詭臉的盲區嗎……
可是之後宿予又是怎麼在詭臉的狩獵範圍內找到血發,來到門口救他的呢?
江赴潯很疑惑。
而宿予對此的回答是——秘密。
一句話了結話題,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安靜到江赴潯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漸漸的,他居然睡著了。
直到手機震動了一下,睡眠很淺的他立刻被驚醒了。
按亮屏幕,他看到宿予之前發來的那條惹人誤會消息,並沒有多想什麼。
這人本來就不著調。
指尖輕點,他打開最新消息。
十八歲的美人:倩倩剛才查到了一些新東西,你看看【1.docx】。
「十八歲的美人?」
頭頂突然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江赴潯被嚇了一跳。
只見剛才還躺在另一邊的宿予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修長的手落在他的腰間,似乎只是隨意找了個支撐。
江赴潯只感覺一陣酥麻從自己被觸碰的地方竄出,喉結滾了下,連忙也跟著坐了起來,並不動聲色地挪遠了些。
「嗯,我媽。」
宿予挑眉:「伯母啊,那確實是美人,你和她長得很像,但我更喜歡你的長相。」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觸碰帶來的異樣感,江赴潯總覺得這話有些曖昧。
指尖頓了頓,他點開附件。
文檔里是幾條新聞的截圖。
#胡安賓館發生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碎屍案,警方已介入調查
#男子殺死妻子,碎屍後衝進馬桶
#男子殺妻後慌不擇路,闖紅燈被卡車碾成肉泥
新聞的時間在二十多年前,雖然圖片清晰度很低,但能通過建築旁邊的加油站,看出來這間民宿就是胡安賓館的原址。
而新聞上所說的胡安賓館217房間,經過民宿重建後,正是211號房的所在地!
民宿老闆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他很聰明,十年後買下胡安賓館,經過改造,把發生過兇殺案的217房間改造成了如今的211號房。
搜索211房關鍵詞,並不會顯示出217房和胡安賓館的相關搜索結果,因此很少有人能查到其中的真相。
眾人只當211發生靈異事件並沒有原因,又或者說原因十分隱秘。
這樣一來,211非但不會因為發生過命案而沒人住,反而會成為民宿吸引探險者的噱頭。
聞名前來的人就算不住211,也會住進其他房間,「順便」前往211查看一番。
而找人前來凶宅試睡,估計也是為了放大這個噱頭,吸引更多客流量。
宿予想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跟隨著江赴潯的翻閱,了解起了當年那起兇殺案的全過程。
兇手是鎮裡的一個文員,平時最喜歡吃丸子湯,但絞肉餡的時候,他總感覺肉餡有一部分留在了機器里,商家在坑他的錢。
恰逢那年他攢了點兒錢,興致一來,就帶著老婆去市裡的商場買了一台絞肉機,然後又購置了很多東西。
買完後,天已經快黑了。
回鎮裡的路不好走,兩人決定在價格便宜的胡安賓館住一宿。
當晚,男人算帳,發現錢少了一百,覺得是女人偷的,就打了女人。
男人時常家暴,女人一直忍受順從,但這次被打得狠了,女人就掙扎了兩下,卻沒想到男人下手更重了。
女人被活生生打死了。
男人失手打死女人之後,什麼氣都消了,只剩怕被警察發現的恐懼。
他想起了剛買的絞肉機和斧頭。
他把女人分屍了,然後用絞肉機攪碎,順著馬桶沖走。
可就在這時,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女人的頭皮和頭髮不論如何也剪不碎,更沖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