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闆去後廚了,好奇心極重的李壺翹首以盼。
宿予默不作聲地在玩手機。
過了一會兒,店老闆從後廚中走了出來。
李壺立刻按耐不住地發問道:「叔,所以那單為啥不能接啊?」
店老闆瞥了李壺一眼。
得,這又來了個好奇心重的。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回事,詭異降臨,得過且過,能活一天是一天不好嗎?為什麼都喜歡尋求刺激。
他不理解地搖了搖頭,坐在桌邊,開始講述:
「除了你們之外,之前還有人接到了這個訂單。他在我這兒買完麻辣燙後,就送去了淮安小區。」
「聽他說,開門的是一個女孩,兩隻眼睛通紅,就跟得了紅眼病似的,一見到他就撲了上去。
「女孩扒拉開外賣包裝,用牙咬開蓋子,活脫脫像個瘋子。」
李壺屏氣凝神:「然後呢?」
「然後那女孩趴在地上舔了舔滾燙的麻辣燙,忽然開始打滾大叫,嚷嚷著根本沒有他爸爸的味道。
「騎手就解釋啊,說他又沒吃過女孩爸爸做的麻辣燙,怎麼知道她爸爸的味道是什麼?於是就在附近口碑最好的麻辣燙店裡買了一份。」
李壺聽得正緊張,突然聽到「口碑最好」幾個字,無語地欲言又止。
這叔咋還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呢?
「騎手覺得女孩有病,病得還不輕,當場退了單準備走人。
「但就在這時,他說他聞到了一股非常臭的味道,是從女孩家裡飄出來的。」
店老闆還在繼續講述。
似乎即將講到最緊張的地方,他連肢體語言都用上了,用手比了個跟自己胸口差不多等寬的大小。
「他好奇地往裡瞅了一眼,看見正對著門口廚房裡,案板上有一扇差不多這麼大的排骨,已經腐爛生蛆。
「旁邊的鍋里煮著東西,盤子裡還放著幾塊切好的排骨,鍋里煮的應該就是那些排骨!」
「騎手當時就愣住了,緊接著,女孩的一句話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哥哥,你不是不知道我爸爸的味道嗎?一起來嘗嘗吧……」
李壺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腐爛的排骨湯,爸爸的味道……難道那些排骨是?」
「不知道,」店老闆皺著眉頭,想起來也是直犯噁心,「騎手被嚇跑了,現在誰都不接淮安小區的單子。那地方是真邪性,三天兩頭出事,還都是白天,晚上就更不用說了。你們還是趕緊把單退了吧。」
「就是啊Y哥,咱把單退了吧,有命賺錢也得有命花啊!」李壺被說服了,向宿予提議道。
店老闆詫異地看了李壺一眼。
這小子上道啊,都不用他勸的,自己就想通了。
只可惜,憑他的了解,宿予是個不聽勸的犟種,一旦認定要做某件事,十二匹馬也拉不回來。
果不其然,宿予拒絕了。
「叔,麻辣燙好了嗎?」
「差不多了。」店老闆忙聲答應,又進了後廚。
李壺還是不死心,苦口婆心道:
「Y哥,你沒聽店老闆說的嗎?4104的住戶不正常!
「那女孩不是殺人犯,就是精神病,又或者被髒東西附身了!
「咱們過去可就是狼入虎口了啊,咱們還這麼年輕,沒必要……」
話還沒說完,宿予掏了掏耳朵。
「你看我正常嗎?」
李壺愣住了,下意識想要說正常,卻在驀然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後,啞然失聲。
溫暖的白熾燈下,青年眼尾微垂,單手支撐著下顎,只是靜靜地望著他,沒有多餘的一絲一毫的情緒,卻越看越讓他覺得心底發涼,竟然生出了恐怖谷效應。
他的大腦告訴他,眼前的青年是活人,沒有危險,但同時又給予了他危險警告,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遠離!
短短几秒,李壺的鼻尖就沁出了細汗。
要不然一會兒等店老闆出來,他就找藉口留在這裡等到天亮吧?
可是他媽媽還躺在ICU里,等著他的救命錢,他需要這份工作!
李壺咬咬牙,尬笑著打破沉默:「Y哥你說啥呢,你肯定正常啊!」
宿予挑了下眉,「好眼力。」
沒過一會兒,店老闆提著打包好的麻辣燙出來了。
臨走之前,他還叮囑宿予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跑,實在跑不了就給他打電話,他會報警。
李壺在一旁聽得麻木:「叔,現在警察也沒夜班了,報警也沒用。」
店老闆震驚:「啥,你這孩子不知道咱們市公安局也變成庇護所了嗎?哦不對,現在不能叫公安局了,叫特殊安全維護局。」
李壺:?
這也行?他的消息到底有多麼閉塞!
「叔聽說啊,局長主動帶著老婆兒子住了進去,還有不少年輕警員主動加入呢!哦不對,不能叫警員了,現在得叫維護員。」
「不過確實,夜晚他們輕易不行動,晚上出門攸關性命,人家都有老婆孩子,顧慮多得很,哪跟你們兩個似的,絕命狂徒。」
店老闆說完,「嘖」了一聲。
宿·絕命狂徒本人·予默不作聲。
李·被逼無奈·壺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
「咋,還不讓說?」店老闆上下掃了李壺一眼,似乎有點嫌棄。
就這樣的,也敢晚上出來?
外面隨便一隻詭異都能把他吃咯!
「行了,你們快走吧,叔要關門了,年紀大熬不了夜。」
店老闆開始趕人。
宿予和李壺離開麻辣燙店後,就前往了淮安小區。
一路上靜悄悄的,只剩雨聲,再沒有以往的車水馬龍和喧鬧繁華。
明明是一個二線城市,此刻卻冷清得像是一座鬼城。
李壺騎著電動車,緊緊跟在宿予後邊。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有人在盯著他,充滿惡意,卻又不敢表露得太明顯,只敢暗戳戳地虎視眈眈。
是他的錯覺麼?
殊不知,他的直覺沒錯。
黑暗中,低級詭異們痴痴地望著他,對他垂涎欲滴。
肉!活人的肉!
好饞,好想吃!
但那個殺神在,它們一旦出去,結果只有兩個——死or慘死。
它們知道一定會有人在背後蛐蛐它們,說它們慫,但它們想說,它們之中也有詭異曾經勇敢過一次。
也就那一次。
再也沒回來!
這種「獵物」它們可消受不起,還是留給那些高級詭異吧。
E級,應該可以對付他了吧?
眾詭異暗戳戳期待著,心想可快點來個E級大佬救救它們吧,再被這麼壓榨下去,它們都要餓瘦了!
此時,某個被重傷、泡在天台水箱裡、因為見不到光而沒有消散的E級詭異:救……命……我……還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