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小區四號樓的門口,李壺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維護員。
是一個女維護員。
女人二十多歲,扎著簡單的馬尾,眼下的烏青透露出了她的疲憊,行色匆匆地趕來。
「你朋友是在哪失蹤的?」
李壺愣了下,沒回話。
女維護員皺起眉,又問了一遍,李壺這才回神。
「就你一個人嗎?沒有其他維護員了嗎,那個東西可是詭——」
「就我一個,足夠了。」女維護員打斷李壺,「如果你還想救你朋友的話,請立刻告訴我他現在在哪。」
李壺如夢驚醒,終於想起宿予還生死未卜,連忙指了指4103房。
「就是那間房!」
「一堆觸手一樣的東西把Y哥拽了進去,到現在已經十幾分鐘了!」
已經十幾分鐘了麼……
女維護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十幾分鐘完全足夠詭異吃掉一個普通人,李壺的朋友可能已經死在裡頭了。
但來都來了,她怎麼也要去查探一番。
更何況這個小區里住著不少人,如果任由這隻詭異繼續發展下去,以後恐怕會出大亂子。
在來之前,她已經查過了情報網,中心大街出現過的最強鬼怪是E級,她自己就可以應付。
保險起見,她還給隊員發了消息,最遲十分鐘後,援手就會抵達這裡。
「你在這待著,哪都別去,一會兒要是情況不對,你直接跑。」
跟李壺交代了一句,女維護員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把手槍。
普通的槍枝對詭異無法造成致命傷害,但她的這把槍不一樣。
這把槍名叫飛貓,是D級詭物武器,可以把精神值的45%轉化為精神傷害。
她現在29級,精神值是198點,一發子彈可以對詭異造成九十點的精神傷害,如果命中詭異弱點,傷害還會翻倍!
這樣的她幾乎可以做到瞬秒F級詭異,要想殺E級詭異,也只是幾槍的事情。
唯一的限制是,每天的子彈數只有十發,用完就只能等第二天凌晨刷新。
越靠近4103,空氣中的腥臭味就越濃。
女維護員謹慎地貼著牆,走到4103門口的時候,看到房門下方的縫隙里滲出了大量的紫黑色液體。
這是……
詭異的血液?
她壓下心中的詫異,按壓門把手,發現門並沒有上鎖。
而就在她拉開門的那一瞬間,一把兩尺長的殺豬刀劈臉砍來!
女維護員心下大駭,想要閃躲,卻發現那把殺豬刀劈砍的角度十分刁鑽,不論她怎麼躲閃,都不可能完全躲開!
以往的作戰經驗讓她快速做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
抬起左臂去擋,右手開槍!
雖然會斷一隻手,但只要能重傷詭異,她就有活命的機會!
「砰!」
開槍的聲音響徹樓道。
但子彈並沒有打中任何東西。
被躲掉了!
女維護員瞳眸一縮,心道不好,這隻詭異比她想像中要聰明得多!
與此同時,殺豬刀也落了下來。
左手臂的衣物和皮膚幾乎同時被生鏽的刀刃割開了!
火辣辣的鈍痛感襲來,她立刻白了臉。
但奇怪的是,刀刃只是停留在表面,並沒有繼續向下。
緊接著,黑暗中響起了一道清潤沉穩的聲音:
「抱歉,刀有點沉,沒收住。
「就當是還你打我的那一槍了,雖然沒打中。」
宿予踏著紫黑色的血水,從容不迫地走出4103,一手拎著殺豬刀,一手提著完好無損的外賣袋子。
背後,是孕婦詭腫脹的屍體,戰鬥過後的凌亂戰場,以及遍地的血管碎片。
詭夫婦已經走了,還帶走了尖刀詭異,保不齊還真有重新培養一個女兒的打算。
雖然這種情況的概率極低,詭夫婦極有可能是另有打算,但他還是替李諾感到悲哀——
只不過是少挨了一頓混合雙打,就再沒了挨打的機會。
真是詭生無常。
宿予面無表情地感嘆著,把殺豬刀收進了系統空間。
雖然這玩意長得像破爛,但其實不是。
它是一個E級詭物武器,如果有人願意買的話,應該能賣不少冥幣。
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撿起地上的手電,他照了照樓門口處隨時準備逃跑的李壺。
「你叫的維護員?」
李壺已經驚呆了,木訥地點了點頭。
之前他還不明白,眼下看著宿予毫髮無傷地從4103走出來,他總算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有資本當夜間外賣員了——
Y根本不怕詭異!
如果說詭異是野獸,那他就是獵人!
李壺暗暗攥緊了拳頭。
他決定了,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他都要跟著Y哥干,絕對前途無量!
女維護員撕下衣擺,快速給自己包紮了傷口,但殺豬刀生了鏽,保險起見,她還應該去醫院打一針破傷風。
只是醫院和他們特殊安全維護局不一樣,雖然也建立了庇護所,但因為沒有多名高級玩家鎮守,夜間不開門。
她只能明早再去了。
心中思索著,女維護員忽然抬起眼,警惕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維護員?」
「持槍的姿勢和準度。」宿予回答。
法治社會,一般人根本沒有握槍的機會。
就算她是玩家,意外在遊戲裡獲得了槍類武器,經常使用,但在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的情況下,姿勢絕對不可能達到如此標準,同時擁有那麼高的精準度。
女維護員沉默片刻,收了槍。
「你好,特殊安全維護局,日常行動組一隊隊長,印儀。」
「夜間外賣員,宿予。」
雖然看著宿予的打扮,印儀就已經猜出了宿予的職業,但眼下聽著宿予自報家門,她還是沒忍住抽了抽嘴角。
「你身手很不錯,當外賣員可惜了,有興趣來特殊安全維護局嗎?我的小隊剛好還缺一名隊員。」
日常行動組一共十支小隊,她所在的一隊在其中的實力能排上前三。
而她,向來挑剔,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對人拋出橄欖枝。
實在是,對方的身手太令她心動了。
印儀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青年,好像在看一塊被蒙塵的明珠。
宿予思索片刻,問道:「工資多少?」
提到工資待遇,印儀很自豪:「普通維護員一月八千,我們日常行動組的成員一個月能有兩萬,怎麼樣,心動嗎?」
說完,她期待地看著宿予。
卻不料後者緩緩地搖了搖頭,一臉惋惜道:「太壓榨了,我還是繼續送外賣吧,三天就賺了兩萬呢。」
印儀黑人問號臉。
奪少,你再說一遍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