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壺亂七八糟想了一堆的時候,宿予已經停好了單車,手持白菊走進了鳳凰山墓。
最終,他停在了一塊墓碑面前。
亡者的名字是周武旗。
應該就是下單的「周先生」無疑了。
而就在他把白菊放到石階上時,雨後濕潤的泥土中鑽出了一隻慘白的手臂!
眼睜睜看著已故之人爬了出來,那張臉和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樣,李壺嚇木了,扶著一旁的石頭才沒有摔倒。
等等,哪來的這麼高的石頭?
寒氣直竄後背,他僵硬地轉頭,看到自己扶著一塊墓碑,而墓碑上的照片動了!
女孩,對他笑了一下!
「啊啊啊啊!!!」
鳳凰山墓的陰氣很重,怨氣卻並不多,可見這裡的詭異沒什麼害人之心,最多只會捉弄一下活人解解悶。
就比如倒霉的李壺,好巧不巧遇上了山墓里最調皮的黃麒英,兜兜轉轉又跑回那塊墓碑前的他,差點嚇暈過去。
還好宿予拉了他一把,他才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繼續找不到出路。
「鬼打牆,這一定是鬼打牆……」
李壺喘著粗氣和宿予控訴,渾身上下都好像脫力了,一轉頭卻看見宿予在擺弄手機。
他……又接到了新的訂單!
李壺瞪了瞪眼,瞧了一眼那訂單的內容,當即就喊著要回家。
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
就算是騾子,也該休息了!
宿予琢磨著訂單,倒是沒有強硬地要求李壺留下。
這小子今天練得已經足夠了,嚇死了就不好了,以後還要替他還貸呢。
於是在路過天和麻辣燙店的時候,他把李壺扔在了店老闆那裡。
然後繼續工作。
沒了李壺的存在,他反而更加得心應手。
第四個訂單,用戶的要求是送去一個長至少30厘米的口罩,顏色隨意,不過最好是紅色,更貼合她的臉。
宿予撕下了路邊的紅色橫幅,現場做了一個簡陋版紅色巨型口罩。
用戶開門的時候,被剪到耳根的嘴巴流出鮮血,還沒等說話,就被他套上了口罩。
「你完成了一個特殊訂單!
用戶評分:五星
[雖然這個口罩很醜陋,但外賣員的服務很好!帥哥親自為我戴口罩誒!把我迷得都忘記問他我美不美了,不過他一定覺得我很美吧,不然為什麼會刻意靠近我,這一定是搭訕吧,一定是吧?
哦對,帥哥剛剛走得急,忘記要我的電話號碼了,在這裡寫一下:147xxxxx!]」
壓根沒仔細聽系統提示的宿予此刻已經在前往第五個用戶住所的路上了。
這份訂單只要一個蘋果,越大越好。
他隨手買了個最小的。
便宜,賺的差價多。
當他抵達用戶住所的時候,門敞開著,他把蘋果放在了門口,正打算走人,突然聽見有人在喃喃低語。
「好大的蘋果……」
「這次,一定不會再削斷了……」
聲音來自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臥室。
還摻雜著「嗚嗚嗚」的聲音,似乎有人被堵住了嘴,正在拼命發聲。
——有人遇到了危險。
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外賣員而已。
宿予轉身就走。
「叮,玩家請注意,你收到了一個來自玩家的交易請求!
交易內容:救我!冥幣、詭物……只要我有,什麼都能給你!」
他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作為一個優秀的外賣員,他想他應該親手把外賣送到用戶手中。
宿予隨手在交易一欄上寫下:
[冥幣,30w。]
對方立刻答應了。
交易生成。
與此同時,臥室。
梳妝鏡前,白燭長燃。
瘦弱女人身形單薄,優雅地坐在鏡前,微微彎腰,右手捏著鋒利的刀片,左手托著一個男人的下巴。
刀片落在男人的下頜上,已經削開了一段十厘米長的臉皮。
妖冶的血珠滑落,刀片緩慢移動。
猶如凌遲一般的痛苦讓男人面無血色,滿頭冷汗,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男人試圖呼喊掙扎,但嘴被床單堵住,只能發出嗚嗚聲。
而只要他稍一掙扎,女人的手就會猛地用力,挖掉他的一塊肉,疼得他痛不欲生!
如今他只能祈求接受自己交易的那個玩家有足夠的實力救他,否則就只能認命了。
男人的意識逐漸模糊。
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一個人影出現在了臥室門口,手裡握著一把鋸弓……
……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沙發上不小心睡著了的陳南一下子驚醒,連忙小跑到門口看貓眼。
門外,江赴潯面色發白。
他的腳步踉蹌,腹部有一處傷口,鮮血淋漓,在身後留下了一路血跡。
「江哥!」
陳南趕忙打開門,攙扶著一身血氣的江赴潯進了屋子。
走廊的燈光閃了一下,他瞳眸一顫,立刻把門關閉,隔離了陰冷氣息。
「開門……查水電……」
門外緊接著傳來了幽幽的喊聲。
陳南本能地打了一個寒顫,並沒有理會那道聲音,艱難地扶著江赴潯進了客廳。
「咔噠。」
臥室門打開了。
江水柔虛弱地扶著牆走出來,大腿上的傷口撕裂,溢出的鮮血染紅了紗布。
「兒子,你沒事吧兒子……」
她焦急地挪動著,惹得陳南剛把江赴潯安置好,又趕快來扶她過去。
「媽……還有多久十二點?」
江赴潯躺在沙發上,艱難開口。
鮮血染紅了他的下衣擺,傷口撕裂之深,甚至可以看到內里青紅的腸子!
這樣的傷勢,換做一般人早就疼暈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硬生生扛到回來的。
江水柔忍不住眼眶通紅,熟練地給江赴潯包紮止血,嗓音發顫:「七分鐘,兒子,還有七分鐘,你再堅持一下。」
「好……」
江赴潯抖著唇瓣輕聲回復,修長的手指緊緊抓著沙發布料,不敢鬆開。
他感覺好睏啊,身上也好疼。
但是他不能睡。
他必須熬過這七分鐘。
只要零點到來,新的一天就會開始,一切都將重置。
不能睡,不能……
江赴潯努力支撐著即將閉合的眼皮,靜靜地望著天花板。
因為失血過多和劇烈的疼痛,那張俊美精緻的面容慘白得像一張白紙一樣。
乾裂的薄唇緊抿著,漂亮狹長的眸子裡,清冷漸漸散去,只剩脆弱和迷茫,充斥著一種頹敗的破碎感。
視野已經開始模糊。
他忍不住咳嗽,血水自唇邊不停地溢出。
江水柔和陳南在他的耳邊呼喊著什麼,但他已經逐漸聽不清了。
直到時鐘指針重疊的那一刻……
江赴潯冷汗涔涔地驚醒,腹部的疼痛雖然還未消散,但傷口已然消失不見。
他站起身。
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了狹小的書房。
「又回來了……」
他垂眸呢喃了一句,纖長睫毛在他的眼下投出了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的倦怠。
忽的,他轉身朝外面走去。
在打開門的那一剎,長刀出現在手中,毫不猶豫地劈砍而下。
正中……
呃,總之把倒吊鬼劈成了兩半。
血流如注,江赴潯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神色平靜地收了刀。
同樣的場景,先前他已經經歷了九次。
這是第十次。
而這一次,他們已經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應該可以逃離第八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