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戲曲宛轉悠揚,蛛絲在一點點變少,繭蛹在一點點變薄。
在燈光的照射下,裡面出現了一個女人捏著蘭花指唱戲的剪影!
「不……不要……」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几秒之間,男人從驚駭中回過神來,面無血色,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外面跑。
屋外有三條路,和睦公寓的第四層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左邊,右邊,還是前邊?
他是從哪個方向來的來著!!
男人急得滿頭冷汗,雙腿也跟著陣陣發軟,不停地打哆嗦。
就在這時,背後一陣涼意襲來,戲曲聲出現在了身後近在咫尺的地方!
「百轉千折……情海孽天……」
男人一驚,趕忙回頭,頭頂的探照燈照在一張慘白如紙的面容上。
正是杜沃!
她換了一身紅藍戲服,雙眼已經被深藍侵占,額頭上對稱排列著六隻複眼,嘴裡被塞滿了蛛絲!
而在她的身後,長出了六隻手臂!
杜沃,變成了蛛絲女!
蛛絲間的尖牙閃爍寒光,近在咫尺,剛才差一點就咬下了男人的腦袋!
然而就在被光線照射到的那一瞬,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僵在了半空中。
這是蛛絲女的弱點——
蛛絲女怕光!
只要被光照到,她就無法移動!
但同時,光也會把她們吸引過來!
第四層……不止一個蛛絲女!
被蛛絲女殺死的玩家也都會變成新的蛛絲女,這裡有至少十幾隻蛛絲女!
冷汗順著男人的下頜滴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必須儘快和其他玩家匯合,否則一旦被多個蛛絲女圍攻,必死無疑!
男人死死盯著蛛絲女,謹慎地一步步倒退,不管哪條路,先離開這裡再說。
可是禍不單行,就在他即將退到下一個岔路口的時候,某個轉角又傳來了一道婉轉淒回的唱戲聲!
「縱歡樂……只片刻……」
「死生奈若何……」
又一個蛛絲女爬行在陰暗的牆壁上,出現了!
而就在探照燈照過去的時候,杜沃化成的蛛絲女動了!
蛛臉朝天,背後的六隻手臂扒住牆壁,如靈活的竹竿,快速移動了起來!
速度不亞於百米衝刺!
「別,別過來!」
男人豆大的冷汗滑落側頰,踉蹌而慌亂地快速後退,探照燈不停在兩條路的兩個蛛絲女之間搖晃。
然而,每當燈光移開一個蛛絲女的時候,那短短一秒不到的時間,蛛絲女就能移動出去幾米!
男人後退的速度,遠比不上蛛絲女追擊他的速度!
這樣下去他一定會被追上的!
「來這邊!」
就在男人即將絕望的時候,一道清冷鎮定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緊接著,是另一道探照燈光線。
有救了!
男人看到了希望,心中振奮,咽了口唾沫,配合著另一個玩家,兩個探照燈各對準一隻蛛絲女,同步後退。
在退到轉角的時候,一隻手捏住他的肩膀,把他拉進了一旁的破屋子裡。
咔噠。
兩人同時關閉探照燈,屏氣凝神。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將兩人籠罩。
「春去了……秋去了……」
幾乎就是下一秒,兩道婉轉淒涼的唱戲聲重疊在了一起,並且飛速靠近。
「咔咔……咔咔……」
六隻手臂一併爬行,敲擊在牆壁上發出高頻率的聲響,在四通八達的長廊里迴蕩,使人難以辨別聲音來源。
男人緊靠著牆壁,捂住嘴巴,大氣不敢喘一下。
突然,窗外照進來了幽藍微光!
那是蛛眼發出來的光。
有隻蛛絲女,停在了距離他們僅一牆之隔的窗外!
並且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停下不動了!
意識到這一點,無邊的恐懼頓時如潮水般,衝垮了男人的心門!
男人下意識就想逃走,卻被一隻手硬生生按住了。
黑暗中,那人好像做了什麼,男人忽然就感受不到蛛絲女身上散發出的陰寒怨氣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被罩在了某個結界裡,與世隔絕。
狂跳的心,慢慢冷靜了下來。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咔咔」聲和戲曲聲重新響起,逐漸遠去。
窗外的那隻蛛絲女走了。
男人劫後餘生地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脫水了一般,順著牆壁癱軟地跌坐在地,腎上腺素褪去後,渾身發冷。
「謝謝你救了我。我叫賀鵬飛,已經在這個破地方待了四天了,你呢?」
救下賀鵬飛的青年隱匿在黑暗中,右手垂在身側,修長有力的手指間夾著一支畫筆,也正是這支筆剛剛救了他們一命。
但使用畫筆需要付出一定的精神力,以至於他現在大腦刺痛,眼前陣陣發昏,唇色也有些發白。
「江赴潯,九天。」
江赴潯簡單扼要地回應了一句,嗓音冷淡疏離,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這一層和先前他經歷過的第八層一樣,一切都會在午夜十二點重置。
在這裡,不論玩家受到了怎樣的傷害,只要不死,都將在午夜鐘聲響起後,恢復到最初狀態,回到最初始的位置。
然而,恢復的只有體力,大腦的持續運作產生的疲憊始終無法消融。
隨著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疲憊感洶湧襲來,積壓得越來越多,到最後足以壓垮擊潰精神,把一個正常人變成一個瘋子。
他必須在那之前找到出口。
迷宮無邊無際,按照任務提示,這裡散落著三十二頁手札,而迷宮出口的位置就隱藏在完整的手札當中。
但想要集齊所有手札並不簡單。
迷宮中的手札是一次性任務道具,一旦被人拿走,就會消失,直到這個人死亡,才會重新刷新在迷宮的某個角落。
九天,江赴潯、江水柔和陳南三人一共收集到了23張手札。
還差九張。
但迷宮裡已經沒有散落的手札了。
這意味著剩下的九張都已經被其他玩家拿走,想要獲得,需要交易。
賀鵬飛,就是江赴潯找到的第一個玩家。
但很可惜,賀鵬飛身上沒有手札。
他說他們總共有四個人,手札存放在一個叫俞瞿的人身上,一共三張。
方位不知道,他已經迷路了。
他只記得約定的地方有一根殘破的柱子,上面好像雕刻著什麼紋路,但他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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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註:歌詞是鴛鴦債,比較應景,喜歡的寶子們可以去聽聽,戲腔那兩句真的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