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江赴潯聲音的那一刻,俞修雲就認出來了他。
就是他救了自己!
怪不得她覺得面部輪廓很熟悉!
喜悅將她的胸膛填滿,她甚至沒注意到宿皎皎已經走了,激動地上前一步。
「先生,你還記得我嗎?
「是你在迷宮裡救了我和我哥!
「請問可以請你吃晚飯嗎?我……和我哥還沒有好好地感謝你。」
江赴潯還沒說話,宿予先一步開口了,「恐怕不行。」
他自然地攬過江赴潯的肩膀,看向俞修雲的眼神很淡漠,淡漠到讓後者心裡發毛。
「這位小姐,很抱歉。」
宿予嗓音很淡,卻散發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他今天已經被我預約了。」
預約是什麼意思,今天行程滿了嗎?
俞修雲皺起眉,「那明天……」
宿予笑意發冷,「不好意思,今天,明天,後天……都已經被我預定過了。」
俞修雲聽得不耐煩。
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她約的又不是他,關他什麼事!就算要拒絕她,也得是當事人自己開口啊!
而就在這時,江赴潯出聲了:「嗯,抱歉,有約。」
平時的他會照顧別人的情緒,表面上不會太難看,但今天在說這話時,他腦袋什麼都沒想,也什麼都想不了。
他渾身都在緊繃著。
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感受到青年溫熱的鼻息就打在他冷白的耳廓。
也近到他只需要微微偏頭,就可以看到對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克制著自己的呼吸,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蜷了蜷,昭示著他的不自在。
而宿予在聽到這話之後,滿意而愉悅地勾起了唇角,轉身帶人離開。
身後傳來王大發的叫喊:「喂,別走啊,俺這棺材可是定製的,沒辦法退!」
「哎,下次來記得付尾款!」
兩人腳步沒停。
直到那雙身影消失在樓梯盡頭,俞修雲才回神。
又是一起看電影,又是一起吃晚飯,還有那個人占有欲十足的眼神……
這倆人該不會……
不,不可能!!
她猛地看向王大發,神色冷漠,「之前的帳就不跟你算了,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
王大發有點懵逼,他沒記得自己和大妹子有什麼仇啊!
但他還是回答了:「你問哪個?你剛剛勾搭的那個叫江赴潯,旁邊那個面癱臉叫宿予。」
勾搭這個詞屬實難聽。
但俞修雲現在沒心情和王大發一個文盲計較。
「江赴潯……」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幫我查個人,L市。」
-
樓下,確定俞修雲看不到這裡之後,宿予收了胳膊,和江赴潯拉開了一段距離。
就好像他這麼做只是為了幫對方解圍一樣,再沒有其他多餘的心思。
突如其來的疏離讓江赴潯怔了下,還沒來得及仔細想,就聽見宿予說:「走吧?」
「去哪?」
他疑惑抬眸。
「看電影啊。」宿予晃了晃手機,顯示他剛購買了兩張電影票。
江赴潯蹙眉,他不喜歡看電影,「我那只是幫你解圍的說辭。」
「哦。」
宿予唇角愉悅的弧度消失,當著江赴潯的面退了兩張連坐的電影票。
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眸。
「還要逛哪裡嗎?」
他詢問著,語調雖然很平靜,但失落感完全掩飾不住,又或者說他刻意不掩飾。
江赴潯頓了下,問:「你很想看?」
宿予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你等我一下。」
江赴潯抿唇說完,拿出手機給研究所剛來的兩個新人發去消息,安排好之後,打開了手機的免打擾模式。
「哪家電影院?」
宿予不動聲色地翹起嘴角,「都行。」
看完電影後,兩人又一起吃了晚飯,直到天快徹底黑了,才各回各家。
宿予一打開家門,就看到滿地血水,那是茶茶在打滾,順便拖地。
「鎮長,你回來啦!」
聞到熟悉的氣息,血水瞬間凝聚成人形,茶茶語氣開心極了,蹦蹦跳跳。
宿予沒有被它的花招迷惑:「昨天,你和夜鴉去哪了?」
茶茶心虛起來,「都是黑子,它非要帶茶茶去吃點心,茶茶這麼乖,最開始肯定不同意,但它——啊喲!」
話沒說完,它被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飛出來的夜鴉叨了一口。
漆黑嬌小的夜鴉站在沙發扶手上,臣服地低了低頭。
「鎮長,下次詭潮預計會在月末抵達,屆時還請您做好準備。」
「另外,我們這些天意外發現L市出現了多個通道,連接著詭界。」
聽著夜鴉的嚴肅匯報,茶茶感覺自己被詭背刺了。
好你個黑子,咱們不是偷溜出去捕獵了嗎,你什麼時候還背著我偷偷幹了這些正事?這樣會顯得我很拉胯你知道嗎!!
詭界對宿予來說並不陌生。
而通道指的應該是那些「門」。
L市不只有一扇門,否則俞修雲和王大發等人應該從廂竹小區的門中出來。
但事實上,江赴潯告訴他那天出來的人沒有他們幾個。
宿予第一次見到「詭界」這個詞,是在徐春生的筆記上。
不是進入,而是逃離——
那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囚禁著所有副本和詭異的世界。
殘忍,殺戮,血腥,弱肉強食……
無數詭異想要逃離詭界,但詭界就是一個為它們量身打造的專屬牢籠,沒有任何缺漏,終生無法離開。
直到假死遊戲正式版覆蓋全球,這個囚牢才被打破,使得詭異們可以自由地出現在現實世界中。
但自由僅限於低級詭異。
高級詭異們應該仍然遭受著嚴苛的規則約束,不可以擅自離開詭界——
如果高級詭異不受控制,那麼藍星早就被詭異一方占領了,哪裡還會像現在一樣有人類的一方立足之地?
「繼續說。」
他看向夜鴉。
夜鴉的絨毛都被冷汗打濕了,聽到這話,如獲大赦:
「其他還沒有調查清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隨著詭潮靠近,裂痕會擴張。
「鎮長放心,我會繼續留意。」
「嗯。」
宿予點了下頭,回臥室拿了衣服就去浴室洗澡去了,全程沒看茶茶一眼。
茶茶驚呆:「黑子,你看到了嗎,鎮長他居然沒有……誒你咋走了!!」
「呀——呀——」
夜鴉無語地叫了兩聲,飛出了窗。
任誰看不出來鎮長今天那個春風得意啊,否則就算他早有準備,也得掉層皮。
這團血水什麼時候能進化個腦子。
算了,他有腦袋就行了,還指望一團血水幹什麼?